龟堂自咏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采藤持织履,剥楮治为冠。

采来藤条编成草鞋,剥下楮树皮制成冠帽。

看剑心空壮,骑驴骨本寒。

看着宝剑内心徒然升起壮志豪情,骑着毛驴骨子里却透着穷寒之气。

病多辞酒伴,老甚解祠官。

因病多而辞别了一起饮酒的伙伴,年事已高便卸去了祠禄官职。

赖有扁舟在,秋涛万里宽。

幸好还有一叶扁舟可以凭借,秋天的江涛万里辽阔任凭漂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龟堂自咏」组诗的第二首。与前一首写秋风中的闲适不同,这首诗更侧重于表达壮志难酬的感慨。诗中通过看剑、骑驴、辞酒、解官等一系列动作的描写,展现了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老翁形象,末联以扁舟秋涛的旷远意象作结,暗含壮心不已的情怀。

逐句解读
「采藤持织履,剥楮治为冠」:采来藤条编成鞋子,剥下楮树皮制成帽子。写隐居生活中自给自足的手工劳作。

「看剑心空壮,骑驴骨本寒」:看着宝剑虽然内心壮志犹存,但骑着瘦驴骨子里却透着寒意。

「看剑」暗用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之意,「骑驴」与「骑马」形成对比,写出壮志与现实的落差。

「病多辞酒伴,老甚解祠官」:因为多病而辞别了酒友,年事已高便辞去了祠禄官职。

「赖有扁舟在,秋涛万里宽」:幸好还有一叶扁舟在,秋天的波涛万里辽阔任我漂游。末联笔锋一转,以江海之宽阔收束全诗,展现出精神上的自由和超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见长。

「看剑心空壮」与「骑驴骨本寒」形成理想与现实的强烈对照:精神上「壮」而身体上「寒」,志向远大而处境寒微。

「采藤」「剥楮」的隐居细节与「扁舟」「秋涛」的开阔意境形成微观与宏观的空间对比。末联「赖有扁舟在」化用苏轼「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意境,将个人的不遇放置于天地万物的广阔背景中,从而获得了一种精神上的超越和自由。

「万里宽」不仅是空间的宽广,也是心灵的宽解。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以精练的语言浓缩了陆游晚年的精神状态:壮志犹存但身体已衰,退隐乡间但心系天下。前六句写尽了老年困顿的现实,末联「赖有扁舟在,秋涛万里宽」却突然打开了一个辽阔的精神空间,将个人的不遇升华为对自由的追求。这种以小见大、以微观见宏观的笔法是陆游诗歌的重要特色,也体现了他面对困境时的豁达和坚韧。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