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堂独坐遣闷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放逐还山八见春,枯颅槁项雪霜新。
被放逐回乡已经过了八个春天,干枯的头颅消瘦的脖子上新添了雪霜般的白发。
大床不解除豪气,凡眼安能识贵人。
睡大床也不减当年的豪气,凡俗的眼睛怎么能认出真正的贵人。
食有淖糜犹足饱,衣存短褐未全贫。
有稀粥吃也就足够饱了,还有粗布衣服穿还不算完全贫穷。
北窗坐卧君无笑,拈起乌藤捷有神。
在北窗下坐卧你不要笑话我,拿起乌藤手杖动作敏捷还有精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龟堂独坐遣闷二首》第二首,情调比第一首更加豪迈。
"放逐还山八见春"——被放逐回乡已经过了八个春天,"枯颅槁项雪霜新"——干枯的头颅和消瘦的脖子上新添了雪霜般的白发。然而诗人并未消沉:"大床不解除豪气"——睡大床也不减当年的豪气,"凡眼安能识贵人"——凡人的眼睛怎么能认出真正的贵人(自比被忽视的贤才)。后四句写虽然生活清贫("食有淖糜犹足饱,衣存短褐未全贫"),但精神不倒("拈起乌藤捷有神")。全诗展现了陆游虽老且贫但豪气不减的精神面貌。
逐句解读
「放逐还山八见春」——被放逐回乡以来已经过了八个春天。写离开朝廷的时间之长。
「枯颅槁项雪霜新」——干枯的头颅和消瘦的脖子上新添了雪霜般的白发。写衰老之重。
「大床不解除豪气」——睡大床也不减当年的豪气。
"不解除"即不能消除,写豪气之不可磨灭。
「凡眼安能识贵人」——凡俗的眼睛怎么能认出真正的贵人。
"贵人"指自己,写怀才不遇的自许。
「食有淖糜犹足饱」——有稀粥吃也就足够饱了。
"淖糜"即稀粥,写饮食之简陋。
「衣存短褐未全贫」——还有粗布衣服穿还不算完全贫穷。写虽然清贫但尚可维持。
「北窗坐卧君无笑」——在北窗下坐卧你不要笑话我。
"君无笑"以对话口吻写。
「拈起乌藤捷有神」——拿起乌藤手杖动作敏捷还有精神。写虽老而行动犹健。
艺术手法
全诗以"豪"字贯穿——虽然衰老、放逐、清贫,但豪气不减。
"枯颅槁项雪霜新"以三个形容词(枯、槁、雪霜新)极力渲染衰老之态,为后面的"豪气"做铺垫——越是衰老,越显豪气之不可夺。
"凡眼安能识贵人"以反问的语气写出了自负和无奈——不是我不行,是你们看不出来。
"食有淖糜犹足饱,衣存短褐未全贫"以两个"未"字(未全贫)写出了在贫困中的自我安慰。末句"捷有神"三个字是全诗的精神所在——拄杖而行仍然矫健有神,这是陆游老而弥坚的最佳写照。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晚年"老不服老"精神的集中体现。全诗虽然写衰老、写放逐、写贫困,但处处透着不服输的倔强和自豪。
"大床不解除豪气"写精神之不倒,"凡眼安能识贵人"写自信之不减,"拈起乌藤捷有神"写身体之犹健。这三句话构成了陆游晚年最动人的自画像——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拐杖,昂首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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