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耕
宋 · 陆游
译文
随牒人间鬓欲疏,归耕且复补东隅。
跟随官府文书在世间奔波鬓发已经日渐稀疏,回去耕田暂且先补种东边的那块田地。
甑炊地碓新舂米,衣拆天吴旧绣图。
用甑和地碓蒸炊新舂出来的白米,拆掉旧官服上天吴神兽的绣纹来改制衣裳。
有圃免烦官送菜,叩门翻喜吏徴租。
有了菜园就免了麻烦官府送菜的烦扰,听到敲门反而高兴是来征收租税的小吏。
不愁问字无来客,惟欠扬雄宅一区。
不愁没有人来请教文字学问,只缺少像扬雄那样的一处宅院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陆游决定归耕之时。诗人在历经仕途坎坷后,决心回归田园务农。全诗以对比手法写出官场与田家的差异,在看似自嘲的笔调中透露出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和安贫乐道的精神。
逐句解读
「随牒人间鬓欲疏,归耕且复补东隅」——跟随任命文书在人间奔波,鬓发已经日渐稀疏,回去耕田暂且先补种东边的那块地。
「甑炊地碓新舂米,衣拆天吴旧绣图」——用甑和地碓蒸炊新舂出来的米,拆开旧衣服上绣的天吴神兽图案来改制。
「有圃免烦官送菜,叩门翻喜吏徴租」——有了菜园子就免了烦劳官府送菜,听到敲门声反而高兴是来征收租税的小吏。
「不愁问字无来客,惟欠扬雄宅一区」——不愁没有来客请教文字学问,只差像扬雄那样有一处宅院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见长:官场送菜与自家有圃、叩门畏惧与"翻喜"吏来,每一联都在官与民的对比中突出归耕的可贵。
"叩门翻喜吏徴租"是全诗的妙句:一般人怕官吏上门征税,而诗人却"翻喜",这是因为征税意味着他是合法的自耕农,而非流离失所之人。
"衣拆天吴旧绣图"写生活的节俭:将官服上绣的天吴图案拆掉改作常服。末句以扬雄草玄堂自比,既有对自己才学的自信,也有对清贫生活的坦然接受。
总体评价
此诗展现了陆游归耕后的真实生活状态和心态。诗人以幽默诙谐的笔调写出了从官场到田家的转变:种菜、舂米、改制旧衣、应付征税,每一件生活小事都写得生动有趣。全诗在清贫中见出尊严,在困境中保持乐观,体现了陆游一贯的积极人生态度和不向命运屈服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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