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居戏咏三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万里飘然似断蓬,桐庐江上又秋风。

飘然万里如同断根的飞蓬,桐庐江上又吹起了秋风。

判余牍尾栖鸦湿,衙退庭中立雁空。

批完公文笔端墨迹如栖鸦沾湿纸尾,退堂后庭院空旷如大雁飞过的天空。

灯火市楼知酒贱,歌呼村路觉年丰。

看到市楼灯火通明便知酒价低廉,听到村路歌声便感到年景丰收。

谁言病守无欢意,也与他人一笑同。

谁说生病太守没有欢乐之意,我也和旁人一同欢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官居戏咏三首》其一,写诗人在桐庐任上的官居生活。诗人自比飘零的飞蓬,在秋风中来到桐庐江上。衙门公文处理完毕、退堂后庭院空旷,夜晚看到灯火和歌呼,感受到年景丰收的喜悦。虽然自嘲病中无欢,却也愿意与他人一同欢笑。

逐句解读
「万里飘然似断蓬,桐庐江上又秋风」——飘然万里如同断根的飞蓬,桐庐江上又吹起了秋风。

「断蓬」比喻漂泊无根的人生。

「判余牍尾栖鸦湿,衙退庭中立雁空」——批完公文,笔端墨迹如同栖息的乌鸦沾湿了纸尾;退堂之后,庭院空旷如同大雁飞过的天空。以乌鸦喻墨迹、以雁飞喻空旷,比喻精妙。

「灯火市楼知酒贱,歌呼村路觉年丰」——看到市楼上灯火通明便知酒价低廉,听到村路上歌声此起彼伏便感到年景丰收。

「谁言病守无欢意,也与他人一笑同」——谁说生病的太守没有欢乐之意,我也和旁人一样露出笑容。

艺术手法
全诗以「飘然」二字为基调,贯穿始终。

「栖鸦湿」「立雁空」的对仗极具特色,以动物喻写字和空庭,想象奇特。

「灯火」与「歌呼」两句从视觉和听觉两个角度描写民间生活的繁荣,反映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关注(此处是反向的欣喜)。末联以自问自答的形式收束,语气轻松而包含深情。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轻松诙谐的笔调写出了官居生活的另一面。诗人虽然在秋风中自感如断蓬飘零,但面对民间的丰收与欢乐,也能放下个人的愁苦,与他人同笑。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情怀,虽然表现得含蓄而平淡,却是陆游为官一任的精神写照。全诗在闲适中见真情,在戏咏中见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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