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画山水

宋 · 陆游

译文

古北安西志未酬,人间随处送悠悠。

远赴古北安西的壮志未能实现,在人世间到处蹉跎度日。

骑驴白帝城边雨,挂席黄陵庙外秋。

骑着驴在白帝城边的雨中,扬帆行驶在黄陵庙外的秋天里。

大网截江鱼可脍,高楼临路酒如油。

大网横截江面鱼儿可做脍肉,高楼临路美酒如油般醇厚。

老来无复当年快,聊对丹青作卧游。

年老后再也没有当年的豪快,只好对着画中山水权当卧游。

赏析

题解
《观画山水》描写观看山水画时引发的回忆和感慨。诗人曾在蜀地(古北)任职,壮志未酬,如今在画中看到了白帝城、黄陵庙等熟悉的景物,回忆起当年的壮游经历。但老来再无当年的豪情,只能对着丹青画作「卧游」。此诗在怀旧中暗含壮志未酬的遗憾。

逐句解读
「古北安西志未酬」——镇守古北口、安西都护府的壮志未能实现。古北口在今北京密云,安西指唐代安西都护府,都是北方军事重镇。诗人的北伐之志从未实现。

「人间随处送悠悠」——在人世间到处送走了漫长的悠悠岁月。壮志未酬,岁月虚度。

「骑驴白帝城边雨」——曾骑着驴在白帝城边冒雨前行。回忆在蜀地(今重庆奉节)的经历。

「挂席黄陵庙外秋」——曾在黄陵庙外扬帆航行于秋风中。

「挂席」即扬帆,黄陵庙在今湖南湘阴。回忆在长江中游的行旅。

「大网截江鱼可脍」——大网截断江面,捕到的鱼可以做脍(生鱼片)。回忆中的壮美景象和豪放生活。

「高楼临路酒如油」——高楼临着大路,酒像油一样便宜。回忆中在蜀地的纵酒生活。

「老来无复当年快」——老来再也没有当年的豪快了。时光不饶人,当年的意气已经消退。

「聊对丹青作卧游」——只能对着丹青画卷做一次卧游了。

「卧游」指观赏山水画来代替实际出游,是文人的一种雅趣。

艺术手法
此诗以虚实结合的手法,将画中景物与真实记忆交织在一起。前两句写壮志未酬的现实,中间四句以生动的意象回忆壮游经历——骑驴冒雨、扬帆秋风、截江捕鱼、临楼饮酒,四个场景一气呵成,气势豪迈。后两句回到现实,以「无复当年快」点明老来的遗憾,以「卧游」作结。全诗从画到忆、从忆到叹、从叹到游,结构紧凑而情感丰富。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观画为契机,完成了一次从壮年到暮年的心灵之旅。中间四句是全诗的精华——白帝城边的骑驴雨行、黄陵庙外的扬帆秋风、截江的大网和如油的村酒,四个意象构成了一幅气势恢宏的壮游长卷。但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老来只能对着画卷「卧游」。全诗在回忆与现实、豪迈与苍凉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张力,是陆游晚年壮志诗歌中极具感染力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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