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花
宋 · 陆游
译文
我游西川醉千塲,万花成围柳着行。
我游历西川已经醉了上千场,万花围绕成墙柳树排列成行。
红锦地衣舞霓裳,翠裙绣袂天宝粧。
红锦铺地舞者跳起霓裳羽衣舞,翠裙绣袖如同天宝年间宫女的盛装。
清歌一发无留觞,袅袅余声萦杏梁。
清亮的歌声一出杯中酒便一饮而尽,袅袅余音萦绕在杏木屋梁间。
黄金络马照路光,自护羃䍠观海棠。
黄金笼头的骏马照得道路生辉,自己戴着面纱前去观赏海棠花。
搜奇选胜日夜忙,不惟燕宫碧鸡坊。
搜寻奇花选胜景日夜忙碌不停,不只是燕宫和碧鸡坊这些地方。
暮归奚奴负锦囊,路人争看放翁狂。
傍晚归来书童背着满载诗稿的锦囊,路人争相围观我放翁的狂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在蜀中西川观花的盛况。诗人以极其铺张华丽的手法,描写了万花成围、歌舞升平的赏花场面,又以自嘲的「放翁狂」作结,在繁华中透露出一丝不羁的个性。此诗约作于陆游在成都时期,是其蜀中纪游诗中色彩最为浓烈的一首。
逐句解读
「我游西川醉千塲,万花成围柳着行。」我游历西川已经醉过上千场了,万花环绕如同花墙,柳树排列成行。开篇即以夸张的数字「千场」「万花」渲染蜀中赏花之盛。
「红锦地衣舞霓裳,翠裙绣袂天宝粧。」红锦铺地,舞者跳起霓裳羽衣舞;翠绿的裙子和绣花衣袖,如同天宝年间的盛装宫女。以天宝年间的奢华比喻今日赏花的盛况。
「清歌一发无留觞,袅袅余声萦杏梁。」清亮的歌声一唱出来,酒杯中的酒就一饮而尽;袅袅的余音萦绕在杏木梁间久久不散。写歌声之美——一听歌即尽饮,歌声绕梁不散。
「黄金络马照路光,自护羃䍠观海棠。」黄金装饰的马笼头在路上闪闪发光,自己戴着面纱观赏海棠花。写赏花时的排场与姿态。
「搜奇选胜日夜忙,不惟燕宫碧鸡坊。」搜寻奇花选择胜景日夜忙碌,不仅仅在燕宫和碧鸡坊(成都地名)而已。写赏花之频繁和范围之广。
「暮归奚奴负锦囊,路人争看放翁狂。」傍晚归来书童背着装满诗稿的锦囊,路人争相观看我放翁的狂态。以自嘲的口吻作结,以李贺锦囊典故自比——满载诗篇而归。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写就,句句押韵,一韵到底,节奏明快。色彩极为浓烈——红锦、翠裙、黄金、碧鸡,金碧辉煌。全诗多用排比铺陈,节奏感极强。
「清歌一发无留觞」化用「曲尽酒不空」之意,以听觉带动味觉,通感巧妙。末句以第三人称自称「放翁」,既幽默又洒脱。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蜀中诗中最华丽的一首。与陆游惯常的质朴风格不同,此诗通篇金碧辉煌、歌舞升平,仿佛盛唐再现。但末句「路人争看放翁狂」点明了诗人的真实姿态——不是沉迷于享乐,而是以狂放不羁的态度面对繁华,清醒地旁观着自己和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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