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

宋 · 陆游

译文

江平无风面如镜,日午楼船帆影正。

钱塘江面平静无风水面如同一面镜子,正午时分楼船上的帆影笔直。

忽看千尺涌涛头,颇动老子乘桴兴。

忽然看到千尺高的潮头汹涌而来,很触动了我乘木筏远行的兴致。

涛头汹汹雷山倾,江流却作镜面平。

潮头汹涌如同雷声轰鸣山岳倾倒,潮过之后江流又恢复为镜面般平静。

向来壮观虽一快,不如帆映青山行。

刚才的壮观景象虽然令人一时畅快,却不如扬帆在青山之间缓缓前行。

嗟余往来不知数,惯见买符官发渡。

感叹我来来往往不知多少次了,看惯了买通行符由官府安排渡江。

云根小筑幸可归,勿为浮名老行路。

好在我在云根山下的小屋还可以回去,不要为虚浮的名利在路途上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在临安时观钱塘江潮之后。钱塘江潮是天下壮观,陆游观潮后不仅惊叹于自然的力量,更由此引发了对人生的思考:与其追求浮名在世间奔波,不如归隐田园。全诗由观潮而悟道,在壮美景象中寄托了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江平无风面如镜」:钱塘江面平静无风,水面如同一面镜子。

「日午楼船帆影正」:正午时分楼船上的帆影笔直。

「忽看千尺涌涛头」:忽然看到千尺高的潮头汹涌而来。

「颇动老子乘桴兴」:很触动了我乘着木筏远行的兴致。化用孔子「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涛头汹汹雷山倾」:潮头汹涌如雷声轰鸣似山岳倾倒。

「江流却作镜面平」:潮过之后江流又恢复成镜面般的平静。

「向来壮观虽一快」:刚才的壮观景象虽然令人畅快一时。

「不如帆映青山行」:却不如扬帆在青山之间缓缓而行。

「嗟余往来不知数」:感叹我来来往往不知多少次了。

「惯见买符官发渡」:已经看惯了买通行符由官府发船渡江的场景。

「云根小筑幸可归」:好在我在云根山下的小屋还可以回去。

「勿为浮名老行路」:不要为了虚浮的名利在路途上老去。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观潮为线索,由平静到壮阔再到平静,构成完整的叙事弧线。开篇两句写潮前的宁静,以「镜」比喻江面,与后面潮水的汹涌形成极大反差。

「千尺涌涛头」以夸张写潮高,「汹汹雷山倾」以雷声和山崩比喻潮势,声势俱壮。然而「江流却作镜面平」写潮后恢复平静,暗示了大起大落后的回归。后半部分转入人生感悟,「不如帆映青山行」以宁静的帆影山色与大潮的暴烈对比,表达了诗人对平和生活的向往。

「勿为浮名老行路」是全诗的主旨句,以议论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将自然奇观与人生感悟完美结合,体现了陆游诗歌中由壮美归于平淡的艺术追求。

「涛头汹汹雷山倾」是对钱塘江潮最为生动的描写之一,但诗人并不停留于惊叹,而是以「不如帆映青山行」表达了对平静生活的选择。结尾「勿为浮名老行路」是对自己一生奔波的总结,也是对未来的决断——不要再为功名而在路途中消磨残年。这种由壮观而悟平淡的人生智慧,是陆游晚年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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