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三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少年暮黄老,雅志在山林。
年轻时倾慕黄帝老子的道家之学,高雅的志向在于归隐山林。
火食亦彊勉,宁有婚宦心。
吃熟食也不过是勉强为之,哪里有结婚做官的心思呢。
失脚堕世网,衰病忽侵寻。
失足坠入了世俗的罗网,衰老疾病不知不觉就侵袭上来了。
放逐适天幸,独恨山未深。
被放逐恰好是天大的幸运,只遗憾山居还不够深远。
一床元不睡,翛然横素琹。
躺在床上本就没有入睡,自在地横放着白色古琴。
开门毛发冷,湖濶月欲沈。
打开门冷得汗毛直竖,湖面广阔月亮将要沉落下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古风三首》的第一首,表达了诗人对山林隐居生活的向往和对入世为官的后悔。少年时即有雅志在山林,却失脚堕入世网,如今虽然被"放逐",但遗憾的是山还不够深。全诗以清冷的夜景收束,营造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意境。
逐句解读
「少年暮黄老,雅志在山林」——年轻时就倾慕黄老之学,高雅的志向在于归隐山林。
"黄老"指黄帝和老子的道家学说。
「火食亦彊勉,宁有婚宦心」——吃熟食也是勉强为之,哪里有结婚做官的心思呢。
"火食"指熟食,区别于修道之人的辟谷。
「失脚堕世网,衰病忽侵寻」——失足坠入了世俗的罗网,衰老和疾病忽然间就侵袭上来了。
"侵寻"即逐渐蔓延。
「放逐适天幸,独恨山未深」——被放逐正好是天大的幸运,只遗憾山还不够深。
"适天幸"将不幸转化为庆幸。
「一床元不睡,翛然横素琹」——在床上本来就没有入睡,自在地横放着白色的古琴。
"翛然"即自在无拘的样子。
「开门毛发冷,湖濶月欲沈」——打开门冷得汗毛直竖,湖面广阔月亮将要沉落。末句以月落湖面的清冷景象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出世"与"入世"的矛盾为核心。少年的山林之志与后来的"失脚堕世网"形成对比;
"放逐"本是不幸,诗人却说"适天幸"——将贬谪视为回归山林的机会。
"独恨山未深"的"独"字极为关键——一切都好,唯一遗憾的是山还不够深、离尘世还不够远。末二句以"开门毛发冷"的身体感受和"湖阔月欲沈"的视觉景象,营造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清冷,与诗人的精神追求相呼应。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是陆游隐逸思想的集中表达。
"失脚堕世网"的比喻极为生动——入世不是选择而是失足。
"独恨山未深"的遗憾,表达了对远离尘世的极端渴望。末句"湖阔月欲沈"的画面冷峻而壮美,将诗人的精神追求凝结为一幅永恒的月落湖面的图景。全诗格调清冷高远,是陆游古体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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