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

宋 · 陆游

译文

少年妄意慕功名,老眼看来一发轻。

少年时妄自仰慕追求功名,如今老眼看来轻得不过如一根发丝。

金甲虽如朝邑尉,羊裘终愧富春生。

虽然也曾穿过金甲做过朝邑尉那样的官,终究惭愧不如穿羊裘隐居富春的严光。

连娟落月依山尽,寂寞寒潮蘸岸平。

弯弯的落月依傍着山峦沉尽,寂寞的寒潮轻触着平齐的岸线。

要识放翁新得意,蓼花多处钓舟横。

要知道放翁我新近得意的是什么,就是蓼花丛多处横着钓船垂钓。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功名"为题,反思了自己对功名态度的转变。少年时妄自仰慕功名,老来再看不过是轻如一发。虽然穿过金甲如朝邑尉,但终究惭愧不如穿羊裘的富春隐士严光。诗的结尾点明了诗人如今真正的得意之处——在蓼花丛中垂钓。

逐句解读
「少年妄意慕功名」——少年时妄自仰慕功名。

「老眼看来一发轻」——老眼看去轻得不过如同一根头发丝。

「金甲虽如朝邑尉」——虽然穿过金甲做过朝邑尉那样的官。

「羊裘终愧富春生」——但终究惭愧不如穿羊裘的富春隐士严光。

「连娟落月依山尽」——弯弯的落月依傍着山峦沉尽。

「寂寞寒潮蘸岸平」——寂寞的寒潮轻触着平齐的岸线。

「要识放翁新得意」——要知道放翁我新近得意的是什么。

「蓼花多处钓舟横」——就是在蓼花丛多的地方横着钓船垂钓。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前半部分对比了两种人生选择:"金甲"代表出仕,"羊裘"代表归隐。诗人坦言自己"终愧"不如严光(东汉著名隐士,在富春江钓鱼),说明他内心真正向往的是归隐。

"连娟落月依山尽,寂寞寒潮蘸岸平"一联以景寄情:落月依山而尽,暗示功名如月终有落时;寒潮寂寞地轻触岸线,暗喻归隐后清寂但安宁的生活。尾联"蓼花多处钓舟横"以具体的生活画面作结,将"新得意"落到了实处。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对功名观念的终极反思。从少年时"妄意慕功名"到老来"一发轻",这是一个经历了沧桑之后的价值重估。

"羊裘终愧富春生"的"愧"字极为真诚,不是客套的谦辞,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尾联"蓼花多处钓舟横"的画面,将功名利禄的追逐转化为垂钓水乡的闲适,是全诗精神的归宿。全诗语言清丽,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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