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六首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人之所甚患,饥渴与寒暑。
人们最担忧的事情,就是饥渴和寒暑之苦。
粗免则已矣,过计安用许。
勉强避免了就可以了,过多的盘算又有什么用呢。
自奉非其分,三彭将嫉汝。
自己的享用超出了应有的本分,三尸神就会嫉妒惩罚你。
寓形天壤间,大抵皆逆旅。
寄居在天地之间,大致说来都不过是暂住的旅馆。
但能饱菜根,何地不可处。
只要能吃饱菜根,什么地方不能安身呢。
堂堂七尺躯,切勿效儿女。
堂堂的七尺男儿身,千万不要效仿儿女之辈的软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遇六首」其三,讨论人生的欲望与节制。诗人认为饥渴寒暑是人之大患,粗免即可,不必过虑;自奉超过本分将招致祸患;人生如逆旅,只要能饱食菜根,何处不可安身。全诗以朴素的道理劝诫人们克制欲望,保持气节。
逐句解读
「人之所甚患,饥渴与寒暑。」人们最担忧的事情,就是饥渴和寒暑之苦。开篇以设问起笔,点明人生最基本的困扰。
「粗免则已矣,过计安用许。」勉强避免了就可以了,过多的盘算又有什么用呢?「粗免」意为勉强免除,「过计」指过度忧虑,主张适可而止。
「自奉非其分,三彭将嫉汝。」自己的享用超出了应有的本分,三彭神就会嫉妒你。
「三彭」即道教中的三尸神,专记人过失,此处借指天道的监察。
「寓形天壤间,大抵皆逆旅。」寄居在天地之间,大致说来都不过是过客。
「逆旅」即旅馆,化用李白「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之意,强调人生短暂。
「但能饱菜根,何地不可处。」只要能吃饱菜根,什么地方不能安身呢?「菜根」喻清苦的生活,以「何地不可处」的泛指表达随遇而安的态度。
「堂堂七尺躯,切勿效儿女。」堂堂的七尺男儿身,千万不要效仿儿女之辈的软弱。
「堂堂七尺躯」与「效儿女」形成对比,以阳刚之气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逐层推进。
「粗免则已矣」的知足态度、「三彭将嫉汝」的道教警示、「大抵皆逆旅」的哲学感悟、「饱菜根」的实践方法,环环相扣。末联「堂堂七尺躯,切勿效儿女」以对男子气概的呼唤收束,将全诗从个人修养上升到人格铸造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的人生哲学诗,以朴素的语言道出了克制欲望、坚守气节的主张。
「但能饱菜根,何地不可处」是全诗的警句,以最朴素的条件写最宽广的胸怀。陆游一生虽然贫困潦倒,但始终保持着士大夫的气节和尊严,此诗正是他人生信条的诗化表达。全诗语言直白有力,格调刚健,是陆游说理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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