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昔七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百丈庚寅上峡时,至今犹健岂前期。

庚寅年拉纤上百丈滩入三峡之时,至今尚且康健哪里是当初预期。

家人暗换吾何叹,镜里衰翁复是谁。

家人在不知不觉中已更替我又有何可叹,镜中衰老的老翁到底又是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昔七首」的第一首,回忆年轻时入蜀经三峡的经历。诗人感叹当年走险峻的百丈滩是在庚寅年,至今身体尚健实非预期。更令他感慨的是家人已经暗暗更替——当年的亲人已不在身边,镜中的衰翁又究竟是谁呢?

逐句解读
「百丈庚寅上峡时,至今犹健岂前期」:庚寅年拉着百丈绳索上三峡的时候,到现在还健在,这哪里是当初能预料的呢?回忆当年三峡历险。

「家人暗换吾何叹,镜里衰翁复是谁」:家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更换了(有的去世),我还有什么可叹息的呢?镜子里的衰弱老翁又到底是谁呢?感慨岁月流逝、物是人非。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跨度为结构:从庚寅年到如今,从壮年到衰翁。

「百丈」指三峡拉纤的百丈绳索,极写水路的艰险。

「岂前期」以反问表达对意外长寿的感叹。后两句转入人事变迁:「家人暗换」写亲人的离散去世,「暗」字写出变化的无声无息、不知不觉。末句「镜里衰翁复是谁」以自问自疑的方式表达对衰老的惊愕,既是生理上的(面目全非),也是心理上的(不敢自认),极具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感旧诗中的精品。短短四句包含了壮年历险的回忆、意外健在的庆幸、亲人凋零的悲伤和自我衰老的惊愕,情感层次丰富。末句「镜里衰翁复是谁」化用贺知章「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意境,但更为沉痛,是陆游七绝中极具感染力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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