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成都泛舟自三泉至益昌谋以明年下三峡

宋 · 陆游

译文

诗酒清狂二十年

诗酒放狂了二十年

又摩病眼看西川

又揉擦着病眼望向西方的蜀地

心如老骥常千里

心如老骥仍有千里之志

身似春蚕已再眠

身似春蚕却已再次休眠

暮雪乌奴停醉帽

暮雪中的乌奴山停住了醉客的帽子

秋风白帝放归船

秋风中白帝城放行了归乡的船只

飘零自是关天命

漂泊飘零自然是天命所致

错被人呼作地仙

却被人错称为逍遥的地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从三泉乘船沿嘉陵江至利州,谋划次年经三峡东归的旅途中。诗中既有对自身衰老的自嘲,也有壮心不已的豪情。

「心如老骥常千里」是全诗的警句。

逐句解读
「诗酒清狂二十年,又摩病眼看西川。」以诗酒自娱清狂了二十年,又擦亮病眼来看这西川大地。

「清狂」写出放达不羁的生活态度,「病眼」暗示年迈体衰。

「心如老骥常千里,身似春蚕已再眠。」心如千里马虽老仍有千里之志,身体却像春蚕已经第二次蜕皮眠伏了。以「老骥」比喻壮心不已,以「春蚕再眠」比喻身体的衰弱,心身的对比极为精妙。

「暮雪乌奴停醉帽,秋风白帝放归船。」暮雪中乌奴山前停下醉帽,秋风里白帝城放下东归的船。预想来年东归三峡的行程,「白帝放归船」写出对未来归程的期待。

「飘零自是关天命,错被人呼作地仙。」漂泊飘零自然是天命所致,被人错称为「地仙」真是荒谬。

「地仙」是道教中逍遥自在的仙人,陆游自嘲说自己被叫作地仙是搞错了,因为自己并不逍遥自在。

艺术手法
一、颔联是全诗的核心,「老骥」与「春蚕」的比喻形成强烈的身心对比:精神虽老犹壮,身体却已衰弱。二、「暮雪乌奴」对「秋风白帝」,以两个具体的地理意象预想来年的行程,虚实结合。三、尾联以自嘲收束,「错被人呼作地仙」看似轻松,实则在自嘲中透露出对漂泊命运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心如老骥常千里,身似春蚕已再眠」一联著称。老骥与春蚕的对比,写出了陆游壮心与衰体的矛盾——精神上仍然向往千里驰骋,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了。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痛苦,是陆游晚年诗歌的核心主题。全诗在豪放中见悲凉,自嘲中含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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