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中望峡口诸山奇甚戏作短歌
宋 · 陆游
译文
白盐赤甲天下雄,拔地突兀摩苍穹。
白盐山和赤甲山是天下最雄伟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苍穹。
凛然猛士舞长剑,空有豪健无雍容。
庄严得如同猛士挥舞长剑,空有豪迈健壮却缺少雍容之态。
不令气象少渟滀,常恨天地无全功。
不让山势气象有丝毫的停蓄,常恨天地造化也不能十全十美。
今朝忽悟始叹息,妙处元在烟雨中。
今天忽然领悟了才开始感叹,白盐赤甲的妙处原来就在烟雨朦胧之中。
太阴杀气横惨澹,元化变态含空蒙。
阴沉的肃杀之气横贯惨淡天际,大自然的变幻之态含着空蒙缥缈。
正如奇材遇事见,平日乃与常人同。
正如奇才遇到大事才能显露出来,平时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安得朱楼高百尺,看此疾雨吹横风。
怎样才能得到百尺高的朱楼,从上面观看这疾风骤雨的壮观景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在夔州风雨中眺望峡口诸山时所作。白盐山和赤甲山是瞿塘峡两岸最雄伟的山峰。诗人先写晴天所见两山的雄壮,继而发现它们在烟雨中更显妙处,由此领悟到真正的人才也是平时看似平常、遇事方见奇才的道理。此诗以写景寓哲理,气象雄浑。
逐句解读
「白盐赤甲天下雄,拔地突兀摩苍穹」:白盐山和赤甲山是天下最雄伟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苍天。以极度夸张的手法写山之雄伟。
「凛然猛士舞长剑,空有豪健无雍容」:庄严得像猛士舞动长剑,空有豪迈健壮却没有雍容优雅。以拟人手法写山的气质。
「不令气象少渟滀,常恨天地无全功」:不让山势气象有稍许的停蓄凝聚,常常遗憾天地也不能做到十全十美。
「今朝忽悟始叹息,妙处元在烟雨中」:今天忽然领悟了,才开始叹息——白盐赤甲的妙处原来就在烟雨之中。这是全诗的关键转折。
「太阴杀气横惨澹,元化变态含空蒙」:阴天的肃杀之气横贯惨淡,大自然的变幻之态含着空蒙缥缈。以烟雨的朦胧美写山的神韵。
「正如奇材遇事见,平日乃与常人同」:正像奇才遇到大事才显露出来,平时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以人才比喻山景,点明主旨。
「安得朱楼高百尺,看此疾雨吹横风」:怎样才能在高百尺的朱楼之上,观看这疾风骤雨的壮观景象。以登高望远的愿望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歌行体的自由形式,将写景、议论、哲理融为一体。前四句写晴天的雄壮,五六句转出「妙处元在烟雨中」的顿悟,结构如行云流水。以「猛士舞长剑」拟人写山,以「奇材遇事见」的人才观喻山景,比兴手法运用精妙。
「妙处元在烟雨中」与苏轼「山色空蒙雨亦奇」有异曲同工之妙,但陆游更进一步将景物之美与人才之理联系,深化了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三峡写景诗中最具哲理性的作品。以白盐赤甲两山在烟雨中的变化为引子,引出「奇材遇事见,平日乃与常人同」的人才观——真正的人才在平时看不出特别,只有遇到大事才能显露锋芒。这既是写山的审美体验,也是陆游对自身境遇的感慨——他在南宋偏安的大背景下被埋没,正需要一场「疾雨吹横风」的时局来展现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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