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顺舟行甚疾戏书

宋 · 陆游

译文

昔者远戍南山边,军中无事酒如川。

当年远戍南山边地,军中无事美酒如河流般畅饮。

呼卢喝雉连暮夜,击兔伐狐穷岁年。

赌博呼卢喝雉一直玩到深夜,打猎击兔猎狐度过了一年年。

壮士春芜卧白骨,老夫晨镜悲华颠。

当年的壮士如今卧于春草之下化为白骨,老翁对镜悲叹满头白发。

可怜使气尚未减,打鼓顺流千斛船。

可叹我逞强的气概还不曾减少,在顺水疾行的千斛大船上击鼓助兴。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乘船顺风疾行时。诗人回忆当年在南郑从军时呼卢喝雉、击兔伐狐的军旅生活,感慨壮士已成白骨而自己也已白发苍苍,但使气不减当年,在疾行的船上打鼓助兴。

逐句解读
「昔者远戍南山边,军中无事酒如川。」当年远戍终南山边的时候,军中无事可做,美酒如河流般畅饮。回忆南郑从戎时的豪迈生活——酒如川流,写出了军中生活的放纵。

「呼卢喝雉连暮夜,击兔伐狐穷岁年。」赌博呼卢喝雉一直连到深夜,打猎击兔猎狐穷尽了岁岁年年。写军中生活的两个侧面——赌博与打猎,都是充满男性豪气的活动。

「壮士春芜卧白骨,老夫晨镜悲华颠。」当年的壮士如今已卧在春草之下化为白骨,我这个老翁对着晨镜悲叹满头白发。以壮士之死与自身之老形成对比——昔日战友已不在,自己虽生亦已衰。

「可怜使气尚未减,打鼓顺流千斛船。」可叹我逞强好胜的气概还没有减少,在顺水疾行的千斛大船上敲打鼓助兴。以「使气未减」的自我认知作结——身体虽老而精神不倒。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就,对比手法突出。

「酒如川」「呼卢喝雉」「击兔伐狐」写过去的豪放,「壮士白骨」「老夫华颠」写如今的衰亡,两者形成强烈对比。尾联「使气尚未减」突然翻转,从悲伤回到豪迈,写出了一种虽老不衰的精神状态。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对南郑军旅生活的珍贵回忆。

「呼卢喝雉」「击兔伐狐」的细节描写为陆游的军旅生涯提供了生动的注脚。壮士白骨与自身华颠的对比固然令人悲伤,但「使气尚未减」的豪情才是此诗的真正主题——陆游的爱国热情和少年意气从未真正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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