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黄
宋 · 陆游
译文
啼呼梨枣忆儿时,驹隙频经日月驰。
哭喊着要梨要枣回忆起儿时的情景,白驹过隙般经历着日月的飞驰。
早岁已兴风木叹,余生永废蓼莪诗。
早年就已发出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叹,余生再也读不下去悼念父母的《蓼莪》诗了。
燎黄恩重空垂泣,戴白身存敢自期。
焚烧黄纸诰敕皇恩深重却只能空自垂泪,白发苍苍的老翁之身还活着哪里敢有过多期望。
足蹇仅能成拜起,篮舆归路不胜悲。
脚力不便仅能勉强完成跪拜起立的祭礼,坐在竹轿回去的路上悲伤不已。
赏析
题解
"焚黄"指焚烧皇帝封赠的诰敕(因诰敕用黄纸书写,故称"焚黄")以祭告先人的仪式。此诗记述了陆游参与焚黄祭告亡父母时的复杂心情。诗人回忆儿时在父母身边的天真快乐,感叹时光飞逝,如今父母早已亡故,自己虽获封赠却已年迈体衰,"足蹇仅能成拜起"——连拜祭都勉强,充满了对亲情的追思和人生无常的感伤。
逐句解读
「啼呼梨枣忆儿时」——哭喊着要梨要枣,回忆起儿时的情景。
"梨枣"是小孩子喜爱的零食,写出幼年的天真可爱。
「驹隙频经日月驰」——白驹过隙般频繁经历着日月的飞驰。
"驹隙"用《庄子》白驹过隙之喻,感叹时光飞逝。
「早岁已兴风木叹」——早年就已发出"风木"的悲叹。
"风木"用典,比喻父母亡故、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哀。
「余生永废蓼莪诗」——余生再也读不下去《蓼莪》这首诗了。《蓼莪》是《诗经》中悼念父母的篇名,读之必泣,故"永废"。
「燎黄恩重空垂泣」——焚烧黄纸诰敕皇恩深重,却只能空自垂泪。"空"字写出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
「戴白身存敢自期」——白发苍苍的老翁之身还活着,哪里敢有什么过分的期望。
"戴白"指白发老人。
「足蹇仅能成拜起」——脚力不便,仅能勉强完成跪拜起立的祭礼。写衰老之态,令人心酸。
「篮舆归路不胜悲」——坐在竹轿(篮舆)回去的路上悲伤不已。以归途的悲伤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轴,从儿时写到如今,跨度极大。首句"啼呼梨枣"以一个生动的细节打开记忆,与后面"足蹇仅能成拜起"的衰老形成首尾呼应的对比。
"风木叹"和"蓼莪诗"两个典故的使用精当贴切,前者侧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后者侧重对父母的深切悼念。
"燎黄恩重空垂泣"中"恩重"与"空"的矛盾极为动人:皇恩虽重,父母已不在,封赠再高又有何用?末句以归途作结,与开篇的儿时记忆遥相呼应,人生一大循环在此完成。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悼念父母的真挚之作。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最真实的情感。
"早岁已兴风木叹,余生永废蓼莪诗"两句以两个经典的典故道尽了人世间最大的遗憾——子欲养而亲不待。
"足蹇仅能成拜起"更是令人动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父母墓前勉强跪拜的形象跃然纸上。此诗虽然悲伤,但并不绝望,焚黄祭告本身就是一种孝道的延续,是诗人对父母最后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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