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昭觉老

宋 · 陆游

译文

久矣耆年罢送迎,喜闻革履下堂声。

年事已高已经很久不再迎来送往了,听到革履踩在堂阶上的声音心中欢喜。

逰山笑我蓦直去,过忧怜君太瘦生。

游山时笑我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去,过分忧虑怜惜你太过清瘦了。

庭际楠阴凝昼寂,墙头鹊语报秋晴。

庭院边楠树的阴影凝聚了白昼的寂静,墙头上喜鹊鸣叫报告着秋日的晴好。

功名已付诸贤了,长作闲人乐太平。

功名之事已经交给诸位贤能之士了,我愿长久做一个闲人享受太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拜访昭觉寺老僧的经过。诗中描写了久居山寺的老僧的淡泊生活和两人之间的深厚友情。老僧年事已高已不再迎来送往,听到革履下堂的声音便知有客。两位老友相聚,一个笑对方蓦直而去不顾礼数,一个怜惜对方过于清瘦。庭院中的楠树投下寂静的阴影,墙头喜鹊的叫声报告着秋天的晴朗。末联以「功名已付诸贤了,长作闲人乐太平」作结,表达了放下功名、甘做闲人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久矣耆年罢送迎,喜闻革履下堂声」:老僧年事已高已经很久不再迎来送往了,听到革履踩在堂阶上的声音心中欢喜。

「革履下堂声」写出老僧虽不再迎客,但对来访的老友仍然满怀喜悦。

「逰山笑我蓦直去,过忧怜君太瘦生」:你笑我游山时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去,你过于忧虑怜惜我太瘦了。此联写两位老友之间的玩笑——一个笑对方的直率,一个担心对方的清瘦。

「庭际楠阴凝昼寂,墙头鹊语报秋晴」:庭院边楠树的阴影凝聚了白天的寂静,墙头上喜鹊的叫声报告着秋日的晴朗。此联写景极妙——「凝昼寂」以「凝」字写出了寂静的浓郁,仿佛寂静成了可以触摸的实体;

「报秋晴」以喜鹊的叫声写出好天气的来临。

「功名已付诸贤了,长作闲人乐太平」:功名之事已经交给诸位贤能之士了,我愿长久做一个闲人享受太平。末联以达观之语收束——不再追逐功名,甘于做一个闲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淡」为基调,以「真」为内核。

「逰山笑我蓦直去,过忧怜君太瘦生」以对话般的口吻写出了两位老友之间的真挚友情,不拘礼数而情意深厚。

「庭际楠阴凝昼寂,墙头鹊语报秋晴」一联以静(楠阴凝寂)和动(鹊语报晴)的结合写出了秋日僧寺的宁静美好。末联「长作闲人乐太平」看似达观,但在陆游的全部人生中,这种「放下功名」的姿态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自我安慰。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与僧人交游诗中的佳作。全诗写出了两位老人之间真挚而随意的友情,也写出了秋日僧寺的清幽之美。末联的「功名已付诸贤了」虽然看似达观,但以陆游的性格,这种达观之下隐藏着多少不甘和遗憾,读者自能体味。全诗格调清雅,情感真挚,是陆游闲适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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