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翁自赞四首 其四
宋 · 陆游
译文
进无以显于时,退不能隠于酒。
在仕途上进取却不能在当世显赫,退隐了又不能沉溺于酒来忘忧。
事刀笔不如小吏,把锄犁不如健妇。
处理文书案牍还不如一个小吏能干,拿起锄头犁耙还不如一个健壮的农妇。
或问陈子何取而肖其像,曰是翁也。
有人问为什么要照着这个样子画像,回答说这个老翁啊。
腹容王导辈数百,胸吞云梦者八九也。
腹中能容下数百个王导那样的大臣,胸中能吞下八九个云梦大泽。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放翁自赞四首》的第四首,是诗人为自己画像所写的最后一首赞辞。全诗以极度的自嘲口吻写自己:进不能显赫于时,退不能隐逸于酒;处理文牍不如小吏,耕地种田不如健壮的农妇。有人问为什么还要画这幅像,回答说:这老翁啊,腹中能容下数百个王导那样的大臣,胸中能吞下八九个云梦大泽。
逐句解读
「进无以显于时」——在仕途上进取却不能在当世显赫。此句写政治上的失意。
「退不能隠于酒」——退隐了又不能沉溺于酒。此句写隐居也不能彻底忘忧。
「事刀笔不如小吏」——处理文书案牍还不如一个小吏。
「刀笔」指公文书写。
「把锄犁不如健妇」——拿起锄头犁耙还不如一个健壮的农妇。此句写农事上的无能。
「或问陈子何取而肖其像」——有人问陈子为什么要照着自己的样子画像。
「陈子」可能指画师或代指陆游自己。
「曰是翁也」——回答说这个老翁啊。
「腹容王导辈数百」——腹中能容下数百个王导那样的人物。王导是东晋名相,此句写胸襟之广。
「胸吞云梦者八九」——胸中能吞下八九个云梦泽。云梦泽是古代最大的湖泊之一,此句写气魄之大。
艺术手法
全诗以欲扬先抑的手法写成。前四句极写自己的无用——仕途不行、隐居不行、文牍不行、农事也不行。但末两句突然翻盘——「腹容王导辈数百,胸吞云梦者八九」,以极大的气魄来否定前面的自贬。这种从小处自贬到大处自矜的剧烈转折,产生了强烈的戏剧效果。两个典故的运用也极为精妙——王导代表政治才能,云梦泽代表胸襟气魄。
总体评价
这首自赞辞是陆游四首自赞中最精彩的一首。前四句的自贬写得真实而坦率——一个既不能出将入相又不能安心隐居的矛盾形象。但末两句的翻盘却气势磅礴,将一个看似无能的老翁突然提升到「吞吐天地」的境界。这种看似矛盾实则统一的描写,正是陆游的真实写照——外表的失意掩盖不了内心的壮志,现实的困顿束缚不了精神的自由。全诗以幽默的口吻写出了最深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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