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翁

宋 · 陆游

译文

拜赐头衔号放翁,家传不坠散人风。

拜受赐予的头衔号称「放翁」,家传的散人风度不曾坠落失传。

问年已过从心后,遇境但行无事中。

问起年龄已经过了从心所欲的七十之年,遇到任何境遇只是以无为的心态从容处之。

马老岂堪空冀北,鹤飞犹得返辽东。

老马哪里还能空留在以产良马著称的冀北,鹤飞去了还能返回辽东故土。

道傍跌宕烦君看,阅尽时人脸尚红。

在路旁放荡不羁劳烦诸位看一看,看遍了当世之人的面目我的脸还为他们的行径感到羞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陆游的号「放翁」为题,是诗人的自我写照和人生宣言。诗人接受了「放翁」这一称号,以散人风度自居,回顾自己年过七十的阅历,表达了对人生境遇的达观态度和对世事的透彻认识。

逐句解读
「拜赐头衔号放翁」——拜受赐予的头衔,号称「放翁」,点明诗人的自号。

「家传不坠散人风」——家传的散人(闲散之人)风度不曾坠落,说明天性疏放有家学渊源。

「问年已过从心后」——问年龄已经过了「从心所欲」之年(七十岁),典出孔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遇境但行无事中」——遇到任何境遇只是以无事(无为)的心态处之,表达随遇而安的哲学。

「马老岂堪空冀北」——老马哪里还能空留冀北呢,暗喻自己年老不能再空耗在朝中,「冀北」以产良马著称。

「鹤飞犹得返辽东」——鹤飞去还能返回辽东,暗喻归隐之心,典出丁令威化鹤归辽东。

「道傍跌宕烦君看」——在路旁放荡不羁,劳烦诸位看一看。

「阅尽时人脸尚红」——看遍了当世之人的面目,我的脸还为(他们的行径)感到羞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形式写成,通篇使用典故和比喻。

「从心」暗用孔子之语,「冀北」暗用伯乐相马之典,「辽东鹤」暗用丁令威化鹤归乡之典,三个典故分别指向年龄、仕途和归隐三个主题。颈联以马和鹤两种动物构成对比:马老不堪(自喻仕途),鹤能归乡(自喻归隐)。尾联以「脸尚红」收束,含蓄而辛辣——看遍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仍为某些人的行为感到羞愧,暗示对当世风气的不满。全诗以自嘲的口吻掩盖深沉的感慨,表面旷达,内里沉郁。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晚年的人生宣言。以「放翁」之号为引,回顾一生经历,表达了对世事纷纭的达观和对自身操守的坚守。最妙在末句「阅尽时人脸尚红」——一个阅尽沧桑的老人,面对世人的无耻行径仍然会脸红,这既是自嘲,也是自矜,更是对当世的批评。全诗格调高远,气骨峥嵘,充分体现了「放翁」二字所代表的疏放不羁和刚正不阿。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