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僧支提寺

宋 · 陆游

译文

高名每惯习凿齿,巨眼忽逢支道林。

早已习惯了听到如习凿齿般的高名,今日忽然遇见如支道林般具有慧眼的高僧。

共夜不知红烛短,对床空叹白云深。

彻夜长谈不觉蜡烛已燃短,对床而卧徒然感叹白云深处的隐修难得。

满前钟鼓何曾忍,匝地毫光不用寻。

满眼钟鼓之声何曾忍心回避,遍地佛光毫芒不用刻意寻觅。

欲识天冠真面目,鸟啼猿啸总知音。

想要认识天冠菩萨的真面目,鸟啼猿啸无不是知音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访问支提寺僧人时所作。支提寺是福建宁德的一座名寺。诗中运用了大量与僧人交往的典故,表达了对高僧的仰慕以及夜谈佛法时的精神愉悦。

逐句解读
「高名每惯习凿齿,巨眼忽逢支道林」:我早已习惯了听到习凿齿般的高名,今日忽然遇到了如支道林般具有慧眼的高僧。习凿齿是东晋名士,以品评人物著称;支道林是东晋高僧,以精通《庄子》闻名。

「共夜不知红烛短,对床空叹白云深」:彻夜长谈不知不觉蜡烛已经燃短,对床而卧徒然感叹白云深处隐修之难得。以「红烛短」写夜谈之久,以「白云深」写隐逸之远。

「满前钟鼓何曾忍,匝地毫光不用寻」:满眼前的钟鼓之声何曾忍心回避,遍地的佛光毫芒不用刻意去寻找。写寺庙中佛事庄严的景象。

「欲识天冠真面目,鸟啼猿啸总知音」:想要认识天冠菩萨的真面目,鸟啼猿啸无不是知音之响。

「天冠」是佛教菩萨名,此处指真正的佛性——万物之声皆是佛法。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典故层叠取胜。首联以习凿齿和支道林两位东晋名流比拟寺中高僧,格调高雅。颔联「共夜不知红烛短」写夜谈之投入,以「不知」传达沉醉忘时之态。颈联以「钟鼓」「毫光」的佛事场景渲染氛围。尾联以禅悟作结——「鸟啼猿啸总知音」化用禅宗「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的意旨,将自然之声都视为佛法的显现。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访僧为主题,将名士风度与禅宗思想融为一体。诗人以典故品题高僧,以禅语收束全篇,既表达了对高僧的敬仰,也展示了自己对佛法的理解。全诗格调清雅,禅意悠远,是陆游与佛教题材诗歌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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