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溪船至巴东
宋 · 陆游
译文
溪船莫嫌迮,船迮始相宜。
不要嫌弃溪中小船太窄小,船窄了才适合在这溪流中行驶。
两桨行何驶,重滩过不知。
双桨划动船行多么轻快,经过一道道险滩竟然浑然不觉。
荒村寇相县,破屋屈平祠。
荒凉的村庄是当年寇准任县令的旧地,破败的房屋是屈原的祠堂。
不奈新愁得,啼猿挂冷枝。
无奈新添的愁绪难以排遣,只听到猿猴挂在寒冷的枝头哀哀啼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乘小船沿溪驶至巴东县途中所作。巴东位于三峡腹地,是寇准曾任职之地。诗中描写溪船航行的轻快,途经寇准曾为县令的旧县和屈原祠堂,触景生情,引发愁思。短短一首五律,将旅途之趣与思古之愁巧妙结合。
逐句解读
「溪船莫嫌迮,船迮始相宜」:不要嫌弃溪船太窄小,船窄了才适合在这溪流中行驶。迮即窄小。以安慰的口吻起笔,体现随遇而安的心态。
「两桨行何驶,重滩过不知」:双桨划动,船行何等轻快!经过一道道险滩竟然浑然不觉。写出溪船在急流中穿行的轻捷与畅快。
「荒村寇相县,破屋屈平祠」:荒凉的村庄是当年寇准任县令的旧地,破败的房屋是屈原的祠堂。两句以工整对仗将历史遗迹与眼前荒凉对应,感慨良深。
「不奈新愁得,啼猿挂冷枝」:无奈新添的愁绪难以排遣,只听到猿猴挂在寒冷的枝头哀啼。以猿啼衬托愁绪,化用「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之意。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巧妙,前半部分轻快明亮,后半部分沉重悲凉,形成鲜明的情感落差。
「两桨行何驶」的轻快与「啼猿挂冷枝」的凄清构成对照。颈联「寇相县」与「屈平祠」的对仗将两位历史人物(寇准和屈原)并置,以「荒村」和「破屋」修饰,暗示忠臣贤相的身后再凄凉。尾联以猿啼收束,声景结合,使全诗在凄清的余韵中结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纪行为壳、以咏史为核的五律佳作。陆游以小溪船为视角,从轻快的船行过渡到沉重的历史感怀,过渡自然不着痕迹。寇准和屈原都是忠直之臣,陆游将二人遗迹并提,暗含以忠臣自期的意味。全诗语言清简,情感真挚,既有「重滩过不知」的行旅之趣,又有「啼猿挂冷枝」的千古之悲,可谓小诗中见大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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