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晦日夜梦欲卜居近邑道遇老父告以不利欣然从之

宋 · 陆游

译文

梦中行卜居,道遇白髯叟。

在梦中行走着寻找卜居之所,路上遇到了一位白须飘飘的老人。

一面出苦言,戒我弃勿取。

一见面就说出了恳切的苦口之言,告诫我放弃不要去取那处居所。

人之生实难,失脚堕虎口。

人生在世确实艰难万分,一不留神失足就会跌入虎口之中。

我深感其言,解衣奉杯酒。

我深深地被他的话所感动,解下外衣恭敬地奉上一杯酒。

岂知立谈间,得此直谅友。

哪里想到在站立交谈的片刻之间,就得到了这样一位正直诚信的朋友。

起坐心茫然,天阔楼挂斗。

梦醒坐起心中一片茫然,只见天宇辽阔楼阁上空挂着北斗星。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录了一个梦境:诗人想要在城邑附近卜居,路遇一位白须老者劝告不要这样做。诗人在梦中接受了劝告,醒来后深感此梦寓意深刻。全诗以梦境为载体,表达了对远离喧嚣、安于简朴生活的认同,也写出了在梦中得到一位直谅之友的珍贵。

逐句解读
「梦中行卜居,道遇白髯叟。」——在梦中行走着寻找居所,路上遇到了一位白须飘飘的老人。

「一面出苦言,戒我弃勿取。」——一见面就说出了恳切的苦口之言,告诫我放弃不要去取。

「人之生实难,失脚堕虎口。」——人生在世确实艰难,一失脚就会跌入虎口之中。以虎口比喻城邑生活的凶险。

「我深感其言,解衣奉杯酒。」——我深深地被他的话所感动,解下衣服来敬奉他一杯酒。

「岂知立谈之间,得此直谅友。」——哪里知道在站立的片刻交谈之间,就得到了这样一位正直诚信的朋友。

「起坐心茫然,天阔楼挂斗。」——醒来坐起心中一片茫然,天宇辽阔楼阁上挂着北斗星。以清醒后的空旷和怅惘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记梦为体,叙事简洁而富有寓言色彩。白髯叟的形象如同一位置身事外的智者,他的告诫既是具体的(不要卜居近邑),也是抽象的(人生险恶)。

"人之生实难"一句凝练深刻,是全诗的哲理核心。末句"天阔楼挂斗"以写景作结,将梦醒后的茫然之情化为开阔的空间意象,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境为载体表达了诗人对居所选择的慎重和对人生险恶的认知。陆游晚年在山阴乡居,偶尔也会考虑搬到靠近县城的地方,但这个梦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之生实难"的感叹看似消极,实则是对世道人心的清醒认识。梦中得遇"直谅友"的经历,暗示了在现实中这样的人何其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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