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除秘书监

宋 · 陆游

译文

群僊鹤驾去难追,白首重来不自知。

群仙乘鹤远去难以追寻,白发苍苍重新来到这里自己也未曾料到。

才艺荒唐痴独绝,功名蹭蹬老如期。

才艺荒唐可笑而痴愚独一无二,功名之路坎坷蹉跎而衰老如期而至。

海边郑叟穷耽酒,吴下韦郎晚学诗。

如海边郑叟穷困沉迷于酒,又如吴下韦郎到晚年才学作诗。

扶上木天君莫笑,衰残不似壮游时。

被搀扶着登上秘书省请莫见笑,如今衰老已不像当年壮游时的模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被任命为秘书监时。秘书监是掌管国家图书典籍的最高官员,诗人年老获此任命,感慨万千。全诗以自嘲的笔调回顾一生,在功名蹭蹬与才华荒唐之间,透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坦然。

逐句解读
「群僊鹤驾去难追,白首重来不自知。」群仙乘着鹤驾远去难以追及,白发苍苍重新来到这里连自己都不曾预料。

「群僊鹤驾」比喻当年同僚的高升远去。

「才艺荒唐痴独绝,功名蹭蹬老如期。」才艺平平荒唐可笑,痴愚却是独一无二;功名之路坎坷蹉跎,年老之时如期而至。两句自嘲中带着苦涩的幽默。

「海边郑叟穷耽酒,吴下韦郎晚学诗。」像海边的郑老先生一样只知穷困地沉迷于酒,又像吴下的韦郎一样到晚年才开始学诗。

「郑叟」和「韦郎」都是诗人的自比。

「扶上木天君莫笑,衰残不似壮游时。」被人搀扶着登上秘书省的大堂请不要笑话,如今衰颓残老已不像年轻时壮游的模样。

「木天」是秘书省的别称。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成,最大的特色是自嘲。诗人以「才艺荒唐」「痴独绝」「穷耽酒」「晚学诗」等词语极力贬低自己,但这显然是正话反说。

「功名蹭蹬老如期」一句最为沉痛——功名蹭蹬本非所愿,衰老却不期而至,命运的安排令人无奈。尾联「扶上木天」将年老体衰需要人搀扶的狼狈与「壮游时」的意气风发形成鲜明对比,令人唏嘘。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诗作中自嘲最为辛辣的一篇。表面看来,诗人似乎在调侃自己的无能和衰老,但细细品味,每一句自嘲背后都隐藏着深沉的感慨和不甘。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功名蹭蹬是事实,「才艺荒唐」却是反语。他以幽默面对命运的捉弄,以自嘲化解内心的苦闷,这种处世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全诗笔调轻松,实则沉郁顿挫,是陆游七律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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