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渊明诗
宋 · 陆游
译文
渊明甫六十,遽觉前途迮。
陶渊明刚到六十岁,就急忙觉得前路狭窄来日无多了。
作诗颇感槩,自谓当去客。
他写诗颇为感慨,自认为应当是离开尘世的过客了。
吾年久过此,霜雪纷满帻。
我的年龄早已超过了六十岁,霜雪般的白发纷披满了头巾。
岂惟仆整驾,已迫牛负轭。
岂止是仆人在整备马车准备出发,已经迫近牛要套上轭了。
奈何不少警,玩此白驹隙。
为何还不知道警醒,还在消磨这白驹过隙般短暂的时光。
倾身事诗酒,废日弄泉石。
全身心投入诗酒之中,荒废着日子在泉石之间游玩。
梅花何预汝,一笑从渠索。
梅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却笑着向它索取诗情灵感。
顾以有限身,儿戏作无益。
回头看自己用有限的生命,像孩子游戏般做些无益的事情。
一床宽有余,虚室自生白。
一张床已经宽绰有余,空旷的居室自然生出光明。
要当弃百事,言从老聃役。
应当放弃所有杂事,去追随老子修道。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读陶渊明诗的感悟。陶渊明刚到六十岁就觉得前路狭窄,写诗颇为感慨,自认为应当离开尘世。而我的年龄早已超过了他,白发纷披满头。岂止是仆人备好了马车,已经迫近牛将要套上轭了——形容衰老之甚。为何还不知道警醒,虚度这白驹过隙般的时光呢。倾身投入诗酒之中,虚度光阴于泉石之间。梅花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却一笑从它那里索取灵感。回头看自己用有限的身体,像孩子游戏般做些无益之事。一张床宽绰有余,空室自然生出光明。应当放弃所有杂事,追随老子的教导。
逐句解读
「渊明甫六十,遽觉前途迮。」陶渊明刚到六十岁,就觉得前路狭窄来日无多。"迮"是狭窄的意思。
「作诗颇感槩,自谓当去客。」他写诗颇为感慨,自认为应当是离开尘世的客人了。
「吾年久过此,霜雪纷满帻。」我的年龄早已超过了六十,霜雪般的白发纷披满了头巾。
「岂惟仆整驾,已迫牛负轭。」岂止是仆人在整理马车准备出发了,已经迫近牛将要套上轭了——意谓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奈何不少警,玩此白驹隙。」为何还不知道警醒呢,还在白白消磨这白驹过隙般短暂的时光。
「倾身事诗酒,废日弄泉石。」全身心地投入诗酒之中,荒废着日子在泉石间游玩。
「梅花何预汝,一笑从渠索。」梅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却笑着向它索取诗情。
「顾以有限身,儿戏作无益。」回头看自己用有限的生命,像孩子游戏般做些无益的事情。
「一床宽有余,虚室自生白。」一张床已经宽绰有余了,空旷的居室自然生出光明。
「要当弃百事,言从老聃役。」应当放弃所有的事情,听从老子的教导去做。
艺术手法
此诗以陶渊明为参照来审视自己。通过对比——陶渊明六十岁就感叹来日无多,而自己年过八十还在虚度光阴——来表达深沉的自我批评。
"白驹隙"比喻时间之快,"牛负轭"比喻生命之迫近终点,两个比喻都生动而紧迫。
"虚室生白"化用《庄子》典故,以哲学意境写简朴生活的光明。全诗从自省到自责再到自我警策,层次分明,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读陶渊明诗后的深刻自省。他以陶渊明为镜,看到自己在同样的年纪还在沉迷于诗酒泉石,觉得这是一种"儿戏"。全诗的基调是自责——用有限的生命做无益的事情。但"一床宽有余,虚室自生白"又透露出一种道家式的超脱和宁静。最终他决定"弃百事,从老聃役",在道家的智慧中寻找最后的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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