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

宋 · 陆游

译文

杜宇虽微禽,用意举世稀。

杜鹃虽然只是一只微小的鸟禽,但它的用心世间少有人能比。

念昔春盛时,天地皆芳菲。

回想春天兴盛的时候,天地间到处芬芳美丽花团锦簇。

杜宇默无声,不畏百鸟讥。

杜鹃默默无语不发出声,也不畏惧其他百鸟的讥笑。

东君将促驾,乃独号鸣悲。

当春神即将催促车驾离去时,它才独自悲声号鸣不止。

日夜不肯休,流血沾其衣。

日夜不肯停歇地啼叫,嘴角流出的鲜血沾染了羽毛。

念言身尚存,乃使春独归。

想到自己身体还尚存于世,怎能忍心让春天独自归去。

饮啄虽如昔,此身当畴依。

饮食虽然还和从前一样,但这副身躯该依附什么呢。

月明抱树枝,敢忘此歔欷。

月明之夜抱着树枝栖息,怎敢忘记这份悲伤和叹息。

虽无精卫劳,区区亦庶几。

虽然没有精卫填海那样的功劳,但这区区之心也算差可比拟了。

寄言天壤间,勿谓斯禽微。

寄语天地之间的人们,不要说这只鸟禽微不足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杜宇(杜鹃鸟)为题材,借鸟喻人,是陆游爱国诗歌中别具一格的作品。诗人将杜宇塑造为一个在春天离去时悲痛号鸣、流血不止的形象,以此比喻那些即使身处卑微也不忘忧国忧民的志士。

逐句解读
「杜宇虽微禽,用意举世稀。」杜宇虽然只是一只微小的鸟禽,但它的用意世间少有。

「念昔春盛时,天地皆芳菲。」回想春天兴盛的时候,天地间到处都是芬芳美丽。

「杜宇默无声,不畏百鸟讥。」杜宇默默无语不出声,也不害怕其他百鸟的讥笑。

「东君将促驾,乃独号鸣悲。」当春神即将催促车驾离去时,它才独自悲声号鸣。东君,春神。

「日夜不肯休,流血沾其衣。」日夜不肯停歇地啼叫,嘴边流出鲜血沾染了羽毛。

「念言身尚存,乃使春独归。」想到自己身体尚在,怎么能让春天独自离去呢。

「饮啄虽如昔,此身当畴依。」饮食虽然还和从前一样,但这副身躯该依靠什么。

「月明抱树枝,敢忘此歔欷。」月明之夜抱着树枝,怎敢忘记这份悲伤叹息。

「虽无精卫劳,区区亦庶几。」虽然没有精卫填海那样的功劳,但这区区之心也算差可比拟了。

「寄言天壤间,勿谓斯禽微。」寄语天地之间的人们,不要说这只鸟禽微不足道。

艺术手法
一是托物言志。全诗表面上写杜鹃鸟,实际上是借鸟喻人,以杜宇自比——虽地位卑微但忧国之心不改。二是层层递进。从春盛时默然无闻到春天离去时的悲号,从流血号鸣到月夜抱枝的感伤,情感不断深入。三是用典深化。

「精卫填海」之典将杜宇的坚持提升到神话的高度。四是拟人手法。杜宇被赋予了人的情感和思考能力,能够「念言」「敢忘」,这使诗歌的寓意更加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咏物诗中的名篇,借杜鹃鸟的形象寄寓了深沉的爱国情怀。诗人以杜鹃自比:春天(比喻国家兴盛时期)来时不争功,春天离去时却悲痛欲绝,即使流血也不肯停止号呼。这分明是陆游自己一生为收复中原而奔走呼号的写照。全诗悲壮感人,将一只小鸟的鸣叫升华为一曲爱国志士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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