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退之人不知古今马牛而襟裾之句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书生独占世间痴,过计私忧无已时。

书生独自占尽了世间所谓的痴愚,过度忧虑私下担忧从来没有停止之时。

知尽古今成底事,空将血泪向人垂。

通晓古今之事又究竟能成什么事,白白地对着旁人流下血泪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因读韩愈「人不知古今,马牛而襟裾」之句有感而作。韩愈原句讽刺那些不知古今、如同穿着衣冠的牛马之人。陆游读了之后深有感触,写下了这首感慨书生之「痴」的小诗。

逐句解读
「书生独占世间痴,过计私忧无已时。」——书生独自占尽了世间的痴愚,过分计较私下的忧虑没有停止的时候。

「过计私忧」指书生对世事过度忧虑,这在旁人看来就是一种「痴」。

「知尽古今成底事,空将血泪向人垂。」——把古往今来的事情都了解透了又有什么用呢,白白地对着别人流下血泪。

「成底事」即成了什么事、有什么用。诗人明知博览古今于世无补,却仍然不能自已,这就是书生之「痴」。

艺术手法
这首绝句虽短但内涵深刻。前句说「痴」,后句说「知」——明知无用却仍然忧世,这种矛盾正是书生最本质的特征。

「空将血泪向人垂」以「空」字点睛,表明诗人的清醒自知——知道流泪无用却还是忍不住流泪。全诗以自嘲的语气写深沉的忧世之情,自嘲中见悲愤,短短四句胜过千言。

总体评价
这首二十八字的小诗,是陆游对自己一生最精准的概括。他是一个「知尽古今」的读书人,明知道忧虑无用,却「过计私忧无已时」,这正是「书生独占世间痴」的最好写照。韩愈讽刺的是不学无术的衣冠禽兽,而陆游反其意而用之——他讽刺的是自己这类「知尽古今」却无能为力的书生。

「空将血泪向人垂」一句尤其沉痛,是陆游一生爱国而无从报国的血泪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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