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苏叔党汝州北山杂诗次其韵十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吾幼从父师,所患经不明。
我幼年跟从父亲和老师学习,所忧虑的是经书的义理不能通晓明白。
何尝效侯喜,欲取能诗声。
何曾效仿唐代诗人侯喜那样,想要博取善于作诗的名声呢。
亦岂刘随州,五字矜长城。
难道也像刘长卿那样,以五言诗自夸为五言长城吗。
秋雨短檠夜,掉头费经营。
在秋雨之夜矮灯之下,摇头苦思费心经营着诗句。
区区宇宙间,舍重取所轻。
在这区区宇宙之间,舍弃了重要的去追求轻浅的事业。
此身傥未死,仁义尚力行。
这副身躯如果还没有死去,仁义之道还要继续努力践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组诗的第十首,是组诗的总结之作。诗人回顾自己幼年从父师学习,所忧的是经义不明。从来没有效仿唐人侯喜去追求能诗的名声,也不是像刘长卿那样以五言诗自矜为"五言长城"。在秋雨夜短灯下,掉头苦思冥想。在这区区宇宙之间,要舍弃次要的追求重要的。此身若尚未死去,当以仁义为准则努力践行。
逐句解读
「吾幼从父师,所患经不明。」我幼年跟从父亲和老师学习,所忧虑的是经书义理不能通晓明白。
「何尝效侯喜,欲取能诗声。」何曾效仿唐代诗人侯喜,想要获取善于作诗的名声。
「亦岂刘随州,五字矜长城。」难道像刘长卿(曾任随州刺史)那样,以五言诗自夸为"五言长城"吗。
「秋雨短檠夜,掉头费经营。」在秋雨之夜短灯之下,摇头苦思费心经营诗句。
"短檠"指矮灯架。
「区区宇宙间,舍重取所轻。」在这区区宇宙之间,舍弃重要的去追求轻浅的——指自己把精力花在作诗而非大业上。
「此身傥未死,仁义尚力行。」这副身躯如果还没有死去,仁义之道还要努力践行。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述学术经历为主线,通过反问("何尝""亦岂")来否认追求诗名的动机,暗示诗歌创作并非他的第一追求。
"舍重取所轻"以自嘲的口吻表达了诗人的遗憾——在经世济民的大业与吟诗作赋的小技之间,他深感自己投入后者太多。末句"仁义尚力行"是全诗的灵魂,将学术追求升华为道德实践,体现了儒家以仁义为本的精神。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对一生学问道路的自我审视和总结。他坦承在宇宙人生的大格局中,写诗只是"轻"的事业,而仁义道德的实践才是"重"的。但即便如此,他仍然表示只要一息尚存,就要在仁义之路上继续努力。全诗以自省始、以自勉终,体现了陆游作为儒者的精神品格。
"此身傥未死,仁义尚力行"二句掷地有声,是陆游一生精神追求的最好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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