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至夜分感叹有赋

宋 · 陆游

译文

老人世间百念衰,惟好古书心未移。

老人对世间的百般念想都已衰退,唯独对古书的爱好之心从未改变。

断碑残刻亦在椟,时时取玩忘朝饥。

断碑残刻也珍藏在柜子中,时常取出来赏玩甚至忘记了早上的饥饿。

推寻点画到曲折,想见落笔纵横时。

从碑刻的点画中推寻笔法的曲折变化,想象古人落笔时纵横驰骋的气魄。

岂惟鸾凤九霄上,景钟大鼎森陆离。

古人书法岂只是鸾凤翱翔于九霄之上,如同景钟大鼎一般森严而色彩斑斓。

虽然欲学则曷敢,驽马仰看骅骝驰。

虽然想要学习却哪里敢奢望,如同驽马仰头看着骅骝良马奔驰。

正如志士才不称,心慕伊傅终何施。

正如有志之士才华不配其志向,心中仰慕伊尹傅说终究无处施展。

尔来亦复强点染,手不随意徒嗟咨。

近来也勉强写些字,手不随心所想只能白白叹息。

悬知明日天将雨,中夜云蒸紫玉池。

预感明天天将要下雨了,半夜里紫玉池中已经云气蒸腾。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读书至夜分感叹有赋」,写陆游深夜读书时的感慨。老人世间百念都已衰退,唯独对古书的热爱之心未移。断碑残刻也在收藏之列,时时取出来赏玩忘记了饥饿。从碑刻的点画中推寻笔法的曲折,想象古人落笔时的纵横气势。虽然想要学习却不敢奢望,如同驽马仰望骅骝奔驰。正像有志之士才华不称其心,仰慕伊尹傅说却终究无所施展。近来也勉强写些字,手不听从心意只能白白叹息。预感明天天将要下雨,半夜里紫玉池中已经云气蒸腾。

逐句解读
「老人世间百念衰,惟好古书心未移。」老人对世间的百般念想都已衰退,唯独对古书的爱好之心没有改变。

「断碑残刻亦在椟,时时取玩忘朝饥。」断碑残刻也收藏在柜子里,时常取出来赏玩忘记了早上的饥饿。

「推寻点画到曲折,想见落笔纵横时。」从碑刻的点画中推寻到笔法的曲折变化,想象古人落笔时纵横驰骋的气势。

「岂惟鸾凤九霄上,景钟大鼎森陆离。」古人书法岂只是鸾凤翱翔于九霄之上,如同景钟大鼎一般森严而色彩斑斓。

「虽然欲学则曷敢,驽马仰看骅骝驰。」虽然想要学习却哪里敢奢望,如同驽马仰头看着骅骝良马奔驰。

「正如志士才不称,心慕伊傅终何施。」正如有志之士才华不配其志,心中仰慕伊尹傅说终究无处施展。

「尔来亦复强点染,手不随意徒嗟咨。」近来也勉强写些字,手不随心所想只能白白叹息。

「悬知明日天将雨,中夜云蒸紫玉池。」预感明天天将要下雨了,半夜里紫玉池中已经云气蒸腾。

艺术手法
全诗以「好古书」为主线,从收藏到赏玩、从赏玩到推寻、从推寻到想象、从想象到自叹,层层递进。

「断碑残刻」与「景钟大鼎」形成古今对比,「驽马」与「骅骝」形成资质对比,「志士」与「伊傅」形成理想与现实的对比。这些对比构建了一幅壮志难酬的完整画面。末联以「天将雨」和「云蒸紫玉池」的天象描写收束,既是写实,也暗示了一种即将到来的变化或转折,含蓄而有余韵。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晚年读书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他对一生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从对古书碑刻的热爱到对自身书法的谦逊,从驽马仰骅骝的比喻到志士慕伊傅的感叹,全诗以书法为切入点,实则写出了才华与理想不匹配的人生困境。末联以天象暗示变化,给沉郁的全诗增添了一丝希望的色彩。全诗情感深沉而层次丰富,是陆游诗歌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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