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至夜半灯尽欲睡慨然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白发萧萧老空谷,人叹厄穷心自足。

白发萧萧老在空谷之中,别人叹息我穷困我内心却自足。

东郊晓射堕锦雉,北崦春耕叱黄犊。

东郊早晨射猎射落锦雉,北坡春天耕种呵叱黄牛犊。

区区世事何足论,未死断知常闭门。

区区世事不值得讨论,没死就可以断定常常闭门不出。

关河好在万里路,理乱不至三家村。

关河大好在万里之外,治乱之事不会波及这个三家村。

夜分灯暗月入户,赋诗肯道儒冠误。

半夜灯暗月光入门,写诗哪里肯说读书被儒冠耽误了。

饥鹰劲翮高有声,横截陂湖正南去。

饥鹰硬翅高飞发出声响,横截湖面正朝南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读书到半夜灯油耗尽欲睡时的感慨。白发萧萧老在空谷之中,别人感叹我困厄穷苦,我内心却自足。东郊早晨射猎落下了锦雉,北边山坡春天耕种呵叱着黄牛犊。区区世事哪里值得讨论,还没死就断定常常闭门不出。关河大好还在万里之外,治乱之事不会波及这个三家村。半夜灯暗月光照进门来,写诗哪里肯说读书误了我。饥鹰硬翅高飞有声响,横截着湖面正朝南飞去。

逐句解读
「白发萧萧老空谷,人叹厄穷心自足。」白发萧萧老在空旷的山谷之中,别人叹息我困厄贫穷我内心却自足。

「东郊晓射堕锦雉,北崦春耕叱黄犊。」东郊早晨射猎射落了锦雉,北边山坡春天耕种呵叱着黄牛犊。

「区区世事何足论,未死断知常闭门。」区区世事哪里值得讨论,还没死就可以断定常常闭门不出。

「关河好在万里路,理乱不至三家村。」关河大好还在万里之外,治乱之事不会波及这个三家村。

「夜分灯暗月入户,赋诗肯道儒冠误。」半夜灯暗月光照进门来,写诗哪里肯说读书人被儒冠耽误了。

「饥鹰劲翮高有声,横截陂湖正南去。」饥鹰硬翅高飞发出声响,横截湖面正朝南边飞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读书至夜半为背景,抒发了老而不悔的壮志。

"人叹厄穷心自足"以他人之叹与自己之足对比,写出了精神上的富足。

"未死断知常闭门"以"断知"写出闭门不出已是注定的选择。

"关河好在万里路"写关河依然大好,"理乱不至三家村"写治乱之世不影响偏远乡村——表面豁达实则无奈。

"赋诗肯道儒冠误"反用刘长卿"儒冠误身"之意——不是读书耽误了我,而是我不后悔读书。

"饥鹰劲翮高有声"以饥鹰自比,暗示壮志犹存。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书至夜半为契机抒发壮志不灭的情怀。

"饥鹰劲翮高有声,横截陂湖正南去"以饥鹰的意象作结,写出了壮志未酬的苍凉与不屈。全诗情感层次丰富,从自足到无奈到壮志犹存,体现了陆游复杂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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