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未终卷而睡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暮年缘一懒,百事俱弃置。

暮年因为一个懒字,百事都废弃搁置了。

今遂懒到书,把卷辄坐睡。

如今竟然懒到了读书上,拿着书卷就坐着睡着了。

其余懒则已,感此独歔欷。

其他事情懒也就罢了,唯独对读书也懒感到特别叹息。

念昔少壮时,日夜痛磨砺。

回想少壮之时,日日夜夜刻苦磨砺自己。

誓言死为期,身在敢暴弃。

曾经发誓以死为期,只要身体还在就不敢自暴自弃。

寜知未死前,殆欲负此志。

哪里知道还没死之前,就几乎要辜负了这个志向。

颜回称好学,扬雄乃识字。

颜回以好学著称,扬雄以识字闻名。

勉哉慕前修,自画圣所讳。

自勉要仰慕前代贤人,自我设限是圣人所忌讳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暮年,写读书未终卷便坐睡的懒惰之态,由此引发深刻的人生反思。诗人自述从少壮时日夜磨砺、誓死不休的勤勉,到如今未死先堕的懒散,以颜回好学、扬雄识字为榜样自勉,表达了对暮年意志消沉的愧疚和不甘。

逐句解读
「暮年缘一懒,百事俱弃置。」——暮年因为一个懒字,所有事情都废弃搁置了。开篇以「一懒」概括晚年的状态。

「今遂懒到书,把卷辄坐睡。」——如今竟然懒到了读书上,拿着书卷就坐着睡着了。以具体的行为写懒之深。

「其余懒则已,感此独歔欷。」——其他事情懒也就罢了,唯独对读书也懒感到特别叹息。

「歔欷」即叹息,以对比写出读书之懒最不可忍。

「念昔少壮时,日夜痛磨砺。」——回想少壮之时,日日夜夜刻苦磨砺自己。以昔日的勤勉反衬今日的懒散。

「誓言死为期,身在敢暴弃。」——曾经发誓以死为期限,只要身体还在就不敢自暴自弃。写年轻时坚定的人生信念。

「寜知未死前,殆欲负此志。」——哪里知道还没死之前,就几乎要辜负了这个志向。以「殆欲负」写内心的愧疚。

「颜回称好学,扬雄乃识字。」——颜回以好学著称,扬雄以识字闻名。以古代贤人为榜样。

「勉哉慕前修,自画圣所讳。」——自勉要仰慕前代贤人,自我设限(不思进取)是圣人所忌讳的。以圣人之训自勉。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形式写成,以自述结构展开。

「今遂懒到书」是全诗的关键转折,以读书之懒为最不可忍之事,引出对少壮时期的追忆。

「念昔」以下六句以回忆中的勤勉与誓言反衬今日的消沉,以「誓言死为期」与「殆欲负此志」的对比尤为沉痛。末以颜回、扬雄为榜样,以「自画圣所讳」的古训自勉,将个人的懒散上升到对圣贤之道的坚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坦诚的自我反省写出了暮年意志消沉的痛苦。

「誓言死为期,身在敢暴弃」与「宁知未死前,殆欲负此志」的对比极为沉痛,写出了一个理想主义者在迟暮之年的精神危机。末以圣贤之训自勉,虽有愧疚但不失自强的精神,体现了陆游一生「老骥伏枥」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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