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示子遹
宋 · 陆游
译文
我生无它营,半世随宦牒。
我一生没有别的营生追求,半辈子跟随官府文牒四处调任。
谗波方稽天,忧与愁相接。
谗言的浪潮正淹没到天上,忧愁与烦闷一个接一个到来。
中间稍自觉,万事付马曹。
中间的阶段自己稍微有所觉悟,把万事都交给马曹去管不再过问。
告归幸见听,泊与淡相遭。
请求辞归幸好被批准了,泊淡无求的生活正与我的心境相合。
日晏突无烟,垢面有爪痕。
到了傍晚灶上都没有炊烟升起,脸上满是污垢还有手指抓挠的痕迹。
读书则未置,可笑习气存。
但读书这件事却没有放下,可笑这种读书的习气依然存在。
造物哀其穷,畀之大耳儿。
造物主怜悯我的穷困,赐给我一个大耳朵的孩子。
儿亦好古学,乃不售有司。
儿子也好古人的学问,但科举却不能被考官所录取。
谓当鸢瑟缩,乃如鹤昂藏。
以为他会像鸢鸟一样缩头缩脑,谁知却像鹤一样昂首挺胸气度不凡。
父子共薄饭,忍饥讲虞唐。
父子一起吃着粗茶淡饭,忍着饥饿讨论虞舜唐尧的治道。
丰凶有常数,藨蔉当自力。
丰年和凶年有自然的定数,除草培土应当靠自己的努力。
古言不吾欺,岁晚于汝食。
古人的话不会欺骗我,到了岁末你终将有所收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写给儿子子遹的教诲之作,回顾了自己半生仕宦生涯中的坎坷经历,以及与儿子共同忍饥读书的生活。诗人以自嘲的口吻讲述自己的坎坷,同时又对儿子的志向和气节给予肯定和鼓励。
逐句解读
「我生无它营,半世随宦牒。」我一生没有别的营生追求,半辈子跟随官府文牒四处调任。
「谗波方稽天,忧与愁相接。」谗言的浪潮正淹到天上,忧愁与烦闷一个接一个。
「中间稍自觉,万事付马曹。」中间的阶段自己稍微有所觉悟,把万事都交付给马曹去管——意谓不问世事。
「告归幸见听,泊与淡相遭。」请求辞归幸好被批准了,泊淡无求的生活正与我的心境相遇。
「日晏突无烟,垢面有爪痕。」到了傍晚灶上都没有炊烟,脸上污垢有手指抓挠的痕迹——写极度贫寒的生活。
「读书则未置,可笑习气存。」但读书这件事却没有放下,可笑这种读书的习气依然存在。
「造物哀其穷,畀之大耳儿。」造物主怜悯我的穷困,赐给我一个大耳朵的孩子——指儿子子遹。大耳儿是亲昵的称呼。
「儿亦好古学,乃不售有司。」儿子也好古人的学问,但科举却不能被考官所取。
「谓当鸢瑟缩,乃如鹤昂藏。」以为他会像鸢鸟一样缩头缩脑,谁知却像鹤一样昂首挺胸气度不凡。
「父子共薄饭,忍饥讲虞唐。」父子一起吃着粗茶淡饭,忍着饥饿讨论虞舜唐尧的治国之道。
「丰凶有常数,藨蔉当自力。」丰年和凶年有自然的定数,耘耨除草应当靠自己的努力。藨蔉,除草培土。
「古言不吾欺,岁晚于汝食。」古人的话不会欺骗我,到了岁末你终将有所收获。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与抒情交织。全诗以自述生平为主线,在叙事中穿插感慨和教诲。二是语言质朴如话。许多句子如同口语:「可笑习气存」「乃如鹤昂藏」,不事雕琢。三是比喻生动。
「鸢瑟缩」与「鹤昂藏」的对比将儿子的精神面貌描写得栩栩如生。四是结构严谨。从自身经历到儿子的情况,从困境中的坚守到对未来的期盼,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深情的教子诗,也是陆游家族精神的集中体现。
「父子共薄饭,忍饥讲虞唐」一句最为感人——在物质极度匮乏的情况下,父子二人仍然坚持讨论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这种精神追求超越了物质困境,体现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安贫乐道」的核心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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