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叔高秀才雨雪中相过留一宿而别口诵此诗送之
宋 · 陆游
译文
久客方知行路难,关山无际水漫漫。
长久客居他乡才知道行路的艰难,关山一望无际江水漫漫无边。
风吹欲倒孤城远,雪落如簁野寺寒。
狂风几乎将人吹倒远处孤城隐约可见,雪花如筛落纷飞野外寺庙分外寒冷。
暮挈衣囊投土室,晨沽村酒挂驴鞍。
傍晚提着衣囊投宿在简陋的土屋中,清晨买些村酒挂在驴鞍上继续赶路。
文章一字无人识,胸次徒劳万卷蟠。
满腹文章却没有一个字被人赏识,胸中纵然藏有万卷诗书也是徒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在雨雪天气中送别秀才杜叔高而作。杜叔高于风雪中来访,仅留宿一夜便匆匆离去,诗人以此诗口诵相送。全诗以苍凉凄寒的笔调写出旅途艰辛和文士不遇的悲慨。
逐句解读
「久客方知行路难」——长期在外漂泊,才真正体会到行路的艰难。
「关山无际水漫漫」——关山一望无际,江水漫漫无边。
「风吹欲倒孤城远」——狂风吹得人几乎跌倒,孤城在远处若隐若现。
「雪落如簁野寺寒」——雪花纷飞如筛落一般,野外的寺庙分外寒冷——「簁」即筛子。
「暮挈衣囊投土室」——傍晚提着衣囊投宿在简陋的土屋中。
「晨沽村酒挂驴鞍」——清晨买了村酒挂在驴鞍上继续赶路。
「文章一字无人识」——满腹文章却无人赏识一个字。
「胸次徒劳万卷蟠」——胸中纵然藏有万卷书也是徒然——「蟠」指盘踞、蕴藏。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律诗,以凄寒的意象群营造出悲凉的氛围。
「风吹欲倒」「雪落如簁」「孤城」「野寺」「土室」等意象层层叠加,将旅途的艰辛写到了极致。
「暮挈衣囊投土室,晨沽村酒挂驴鞍」以对仗句写一暮一晨的行旅生活,动作描写简洁而生动,勾勒出穷困文士的行路图。尾联「文章一字无人识,胸次徒劳万卷蟠」从叙事转向抒情,以「一字无人识」的极端说法表达对世道不公的愤懑,既是替杜叔高鸣不平,也是陆游自身怀才不遇的感慨。
总体评价
这首送别诗写尽了潦倒文人的辛酸。陆游对杜叔高的同情,本质上是对整个时代不重视人才的批判。诗中风雪交加的旅途意象与文士怀才不遇的命运相互映衬,「文章一字无人识,胸次徒劳万卷蟠」两句尤为沉痛,既是送别之辞也是自叹之语。陆游一生壮志难酬,对怀才不遇者有着深切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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