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老子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左史倚相读皇坟,学者尚得窥全浑。

春秋时左史倚相能读懂三皇之书,那时学者还能窥见大道的完整浑然之态。

孰为武成二三策,宁取道德五千言。

谁还能像《武成》篇那样只取精义,还不如取老子的《道德经》五千言。

巢居结绳事益远,浇淳散朴忍复论。

巢居和结绳记事的时代越来越远了,从淳厚到浇薄怎忍心再谈论呢。

安得深山老不死,坐待古俗还羲轩。

怎能找到住在深山老而不死的人,坐等古人的风俗回到伏羲轩辕的时代。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读《老子》后的感想。诗人批评后世学者远离古代质朴之治,感叹浇薄的世风使人怀念上古淳朴的时代,期望有深山隐者能等到古俗回归。

逐句解读
「左史倚相读皇坟」——春秋时楚国左史倚相能读懂三皇之书。皇坟指三皇时代的典籍。

「学者尚得窥全浑」——那时的学者还能窥见大道的完整浑然之态。

「孰为武成二三策」——谁还能像《尚书·武成》篇那样只取二三策的精义?意为后人对经典的领悟已经碎片化。

「宁取道德五千言」——还不如取老子的《道德经》五千言。

「巢居结绳事益远」——巢居和结绳记事的时代越来越远了。指上古淳朴的生活方式。

「浇淳散朴忍复论」——从淳厚到浇薄、从质朴到散逸,怎忍心再谈论呢。

「安得深山老不死」——怎能找到住在深山老而不死的人。

「坐待古俗还羲轩」——坐等古人的风俗回到伏羲、轩辕的时代。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读书笔记的形式写成,引经据典,学养深厚。从左史倚相到《武成》到《道德经》,从巢居结绳到羲轩之世,构建了一条从上古到当世的文化退化链条。诗中的「宁取」「忍复论」「安得」等词传达出强烈的感情色彩——不是冷静的学术讨论,而是痛心疾首的文化批判。尾联「安得深山老不死,坐待古俗还羲轩」以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收束,既表达了对上古淳朴的向往,也暗示了回归之不可能。

总体评价
这首七古体现了陆游深厚的学术素养和强烈的文化忧患意识。他读《老子》而思古今,从上古的浑然大道到后世的碎片化理解,从巢居结绳的淳朴到浇薄散逸的世风,构建了一幅文化退化的图景。尾联的幻想虽然不可能实现,但正因不可能而更显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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