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晋书
宋 · 陆游
译文
诸公日饫万钱厨,人乳蒸豚玉食无。
诸公每天享受万钱盛宴,人乳蒸小猪之类奇珍都不稀奇了。
谁信秋风雒城里,有人归棹为莼鲈。
谁能相信秋风中的洛阳城里,有人为思念莼菜鲈鱼而辞官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读晋书》,是一首七言绝句。诗人读《晋书》时,对比了晋代权贵的骄奢淫逸与张翰的辞官归隐,借此表达了对贪恋富贵者的蔑视和对清高自守者的赞赏。全诗以史事为素材,以对比为手法,寓褒贬于叙事之中。
逐句解读
「诸公日饫万钱厨,人乳蒸豚玉食无。」晋代的诸公每天享受万钱一桌的盛宴,用人乳蒸小猪这样的奇珍异味都觉得不稀奇了。前两句写晋代权贵的奢靡:「日饫万钱厨」指何曾等人每餐花费万钱还嫌没有下筷之处;
「人乳蒸豚」指晋代王济用人乳蒸小猪待客,是穷奢极欲的典型。这两句以史实写奢靡,语含讥讽。
「谁信秋风雒城里,有人归棹为莼鲈。」谁能相信在这秋风中的洛阳城里,竟有人为了思念故乡的莼菜羹和鲈鱼脍而辞官归去。后两句写张翰的故事:张翰在洛阳做官,见秋风起而思念故乡吴中的莼菜羹和鲈鱼脍,遂辞官归隐。
「归棹」即归船,「莼鲈」即莼菜羹和鲈鱼脍。张翰的归隐与前两句的奢靡形成鲜明对比。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前两句的奢靡与后两句的归隐构成强烈对比。
「万钱厨」「人乳蒸豚」以具体的物质细节写奢靡之极,「秋风」「莼鲈」以自然意象写清雅之至。
「谁信」二字是全诗的关键——在满朝文武追逐富贵的大环境中,竟然有人为莼鲈而归去,这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但诗人以此为高。褒贬分明而不直接说破,以叙事代替议论,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史为鉴,借古讽今。陆游读《晋书》而感慨晋代的奢靡之风与清高之士,实际上也暗含对南宋朝廷奢靡之风的批评。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在中国文化中已成为辞官归隐的代名词,陆游借用此典,既是对历史的回顾,也是对自己致仕归隐生活的自我认同。全诗短小精悍,对比鲜明,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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