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何斯举黄州秋居杂咏次其韵十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造请非所长,一带每懒束。
登门拜访不是我所擅长的事,连系紧衣带都常常懒得去做。
揖客虽小殊,亦未胜仆仆。
向客人作揖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实在不胜其烦。
正须驾柴车,归艺东篱菊。
正应该驾起简陋的柴车,回到故乡在东篱下栽种菊花。
故山甘水泉,群饮友麋鹿。
故乡山水甘美泉石怡人,与麋鹿结为伙伴一起饮水嬉戏。
百年不堪玩,万事要自烛。
百年人生实在经不起消磨玩赏,世间万事都需要自己清醒照察。
小人欺屋漏,吾辈当戒独。
小人会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做坏事,我们更应当在独处时严格自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次韵何斯举黄州秋居杂咏之作的第一首。诗中表达了诗人厌倦社交应酬、向往归隐田园的心境。他声称造访拜谒并非自己的长处,穿着衣带都嫌麻烦,渴望驾着柴车归去种菊东篱,与麋鹿为友。末尾感慨人生短暂,万事需要自己清醒洞察,当以慎独自勉。
逐句解读
「造请非所长,一带每懒束。」登门拜访并非我擅长之事,连束紧衣带都常常懒于去做。
「揖客虽小殊,亦未胜仆仆。」向客人作揖虽是小事,但也不胜其烦。
"仆仆"形容烦劳之态。
「正须驾柴车,归艺东篱菊。」正应该驾着简陋的柴车,归去在东篱下种植菊花,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的意象。
「故山甘水泉,群饮友麋鹿。」故乡的山水泉石甘美怡人,与麋鹿为友,一同饮水嬉戏。
「百年不堪玩,万事要自烛。」百年人生实在不值得玩赏消磨,万事都需要自己照察明白。
「小人欺屋漏,吾辈当戒独。」小人在无人处做坏事,我们更应当在独处时戒惧谨慎。
"屋漏"指室内西北角,古人以为神明所在,暗处也不可欺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叙见长,前半写厌倦世俗应酬的慵懒,后半写向往田园的闲适,末以"戒独"点题升华。用陶渊明"东篱菊"的典故寄托归隐之志,以"友麋鹿"展现与自然亲近的乐趣。语言质朴自然,有晋宋古风。结尾由闲适转向警醒,从消极避世转为积极的道德自律,体现了陆游诗歌的一贯格调。
总体评价
这首诗展现了陆游晚年生活态度的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向往田园隐逸、不慕荣利的淡泊情怀,另一方面是严于自律、慎独守身的道德追求。二者并非矛盾,而恰恰统一在陆游的人格之中——正是因为不随波逐流,才更需要在独处时保持操守。全诗意境清远,说理透彻,是一首兼具情致与理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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