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何斯举黄州秋居杂咏次其韵十首 其五
宋 · 陆游
译文
夜静我欲歌,四座且勿喧。
夜深人静之时我想要放声歌唱,请在座各位暂且安静不要喧哗。
尧舜本得道,富贵何足捐。
尧舜本来就是得道之人,富贵又算得了什么呢。
圣人久不作,学者堕语言。
圣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学者们陷入了语言文字的争辩之中。
著书各专门,百家散如烟。
各家著书立说各自专攻一门,百家之言如同烟雾一般散乱纷杂。
一身有不知,况察鱼与鸢。
一个人连自身都有许多不了解的事情,何况去洞察鱼跃鸢飞的天地万物之理。
安得天下士,相与明忘筌。
怎样才能寻得天下有识之士,彼此共同领悟得鱼忘筌的真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组诗的第五首,是一首学术感慨之作。诗人在夜深人静时想要歌唱抒怀,先请四座安静。他追慕尧舜得道的境界,感慨圣人久不出现、学者只停留在文字语言上。百家争鸣如同烟散,一人之身尚有许多不知,何况天地万物。末句渴望与天下有识之士共同领悟"忘筌"的真谛。
逐句解读
「夜静我欲歌,四座且勿喧。」夜深人静之时我想要放歌抒怀,请各位暂且不要喧哗。
「尧舜本得道,富贵何足捐。」尧舜二帝本来就是得道之人,富贵本不值得抛弃——此处意谓真正的道高于富贵,不必以捐弃富贵来标榜得道。
「圣人久不作,学者堕语言。」圣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学者们只沉溺于文字语言的争辩之中。
「著书各专门,百家散如烟。」各家著书立说各自专攻一门,百家之言如烟一般散乱纷杂。
「一身有不知,况察鱼与鸢。」一个人连自身都有许多不了解的事,何况要去洞察鱼跃鸢飞的天地万物理呢。化用《中庸》"鸢飞戾天,鱼跃于渊"。
「安得天下士,相与明忘筌。」怎样才能找到天下的贤士,共同阐明"得鱼忘筌"的道理呢。
"忘筌"典出《庄子》,意为得意忘言。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点。开头以"欲歌"设下悬念,引出对道统沦丧的感慨。中间用"堕语言""散如烟"等比喻描绘学术的衰落与分散,生动形象。结尾以"忘筌"的典故点明主旨——真正的学问在于领悟精神实质,而非纠缠于文字表象。结构上从个人感慨到学术批评再到理想期待,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这首诗体现了陆游作为文人对学术精神的深刻思考。他不满意于当时学界的碎片化、表面化倾向,呼吁回归对"道"本身的追求。
"忘筌"二字是全诗的核心理念,也是陆游一生为学之道的概括——重实质不重形式,重领悟不重言说。虽为议论诗,但语言流畅自然,不乏诗意,展现了陆游学识与才情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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