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豳诗

宋 · 陆游

译文

我读豳风七月篇,圣贤事事在陈编。

我读《诗经》豳风《七月》篇,圣贤的行事之理都在古老典籍中。

岂惟王业方兴日,要是淳风未散前。

岂止是在王业方兴之时,更在于淳朴民风尚未消散之前。

屈宋遗音今尚绝,咸韶古奏更谁传。

屈原宋玉的遗音如今已经断绝,咸池韶乐等古乐更有谁来传承。

吾曹所学非章句,白发青灯一泫然。

我们所学的并非只是章句之学,白发苍苍面对青灯不禁泫然泪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读《诗经·豳风·七月》后的感慨。诗人从先王之道中领悟到治国理政的智慧,感叹淳朴之风在王业兴起之前尚未散失,而如今屈宋遗音已绝、古乐不再。最后以「吾曹所学非章句,白发青灯一泫然」收束,表达了学非所用、壮志未酬的悲凉。

逐句解读
「我读豳风七月篇」——我读《诗经》豳风中的《七月》这首诗。

「圣贤事事在陈编」——圣贤的行事之理都在古老的典籍之中。

「岂惟王业方兴日」——岂止是在王业刚刚兴起的时候。

「要是淳风未散前」——更主要的是那时候淳朴的民风还没有消散。

「屈宋遗音今尚绝」——屈原宋玉的遗音到今天已经断绝了。

「咸韶古奏更谁传」——咸池韶乐等古代雅乐更有谁来传承呢?
「吾曹所学非章句」——我们这些读书人所学的并非只是章句之学。

「白发青灯一泫然」——白发苍苍面对青灯不禁泫然泪下。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读书引发对历史文化和个人命运的深沉思考。

「豳风七月篇」是《诗经》中描写农事生活的名篇,诗人以此切入,强调古圣先贤的智慧都在经典之中。

「岂惟王业方兴日,要是淳风未散前」以递进的方式指出,重要的不是王业的兴衰,而是淳朴民风的存亡——这是对文化传承的深层思考。颈联「屈宋遗音今尚绝,咸韶古奏更谁传」以屈原宋玉的楚辞和咸池韶乐的古代雅乐为喻,感叹文化遗产的断裂。尾联「吾曹所学非章句,白发青灯一泫然」将宏大的文化关怀收归个人命运——我们学的是经世致用之学而非章句之学,但到头来白发青灯、泪下泫然,壮志未酬的悲哀尽在其中。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是陆游读史诗中的代表作,从一部《豳风·七月》引发了关于文化传承和个人命运的深沉思考。诗中将文化层面的「淳风未散」与个人层面的「所学非章句」联系起来,最终汇聚为「白发青灯一泫然」的悲怆一幕。全诗格调沉郁,意蕴深远,体现了陆游作为爱国诗人的文化担当和人生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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