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斋杂书十二首 其七

宋 · 陆游

译文

区芋常愿雨,秧菜常愿晴。

种芋头时常盼望下雨,栽菜秧时常盼望天晴。

吾儿行渡江,晨起愁风生。

我儿子要渡江远行,清早起来就发愁怕起大风。

人生各徇私,夫岂造物情。

人生在世各有所求各循私利,这哪里是造物主的本意呢。

孰能均此意,万里皆春耕。

谁能将这纷纭心愿统一起来,让万里大地都安心于春耕。

赏析

题解
这首诗从日常农事的矛盾写起——种芋希望下雨、种菜希望天晴,但儿子渡江出行又怕起风。诗人由此想到,人人都各有所求、各循私利,造物主如何能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呢?进而提出了一个理想:若能让所有人都致力于春耕生产,天下自然就太平了。

逐句解读
「区芋常愿雨,秧菜常愿晴。」种芋头时常盼着下雨,移栽菜苗时常盼着天晴。两种不同的农活对天气的需求正好相反,一"雨"一"晴"的矛盾构成了全诗的逻辑起点。

「吾儿行渡江,晨起愁风生。」我儿子要渡江远行,早晨起来就发愁会不会起风。与前两句不同,渡江怕的是风,天气需求又多了一种。三种需求——雨、晴、无风——互相矛盾,无法同时满足。

「人生各徇私,夫岂造物情。」人活在世各有所求都循着自己的私利,这哪里是造物主的本意呢?"徇私"点出矛盾的本质——人人都从自身利益出发要求自然,但自然界不可能同时满足所有愿望。

「孰能均此意,万里皆春耕。」谁能将这种各有所求的心意统一起来呢?如果天下万里都能安心于春耕生产,不就没有这些矛盾了吗?末联从问题转向理想,"万里皆春耕"不仅是对农业生产的期望,更是对天下太平的憧憬。

艺术手法
一是从生活小事引出大道理,由种菜种芋的天气需求矛盾,推及天下人心的纷争,以小见大。二是逻辑严密,前三句提出三种矛盾的天气需求,第四句指出矛盾根源在于"各徇私",末句提出解决方案。三是语言平易近人,没有生僻词汇和典故,全凭朴素的道理说服人。四是结尾升华,"万里皆春耕"将个人的农事关怀升华为对国家社会秩序的理想。

总体评价
这首诗虽然短小,却蕴含着深刻的哲学思考。陆游从自家菜园里的一场"天气矛盾"出发,推及全社会人与人之间利益的冲突,最终提出了"万里皆春耕"的理想——当所有人都能安心于自己的本职工作时,社会自然和谐。这种从日常经验中提炼人生智慧的能力,正是陆游诗歌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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