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题斋壁

宋 · 陆游

译文

发不能胜二寸冠,天教送老向江干。

稀疏白发已撑不住二寸高的帽子,老天安排我在江边安度晚年。

倚墙筇杖伴人瘦,缟瓦清霜争月寒。

竹杖靠墙陪伴着日渐消瘦的身躯,白瓦上清霜与月色争比寒意。

壮志追思良可悔,危途遍历始知难。

回首当年壮志如今想来确实可悔,历经各种险途才真正知道世路艰难。

一身着了余何事,茅屋三间已太宽。

一个人衣食无忧还有何事可求,三间茅屋居住都已经太过宽敞。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冬夜独坐书斋的感慨。诗人白发苍苍,竹杖相伴,回顾一生的壮志与坎坷,终于悟到「壮志追思良可悔,危途遍历始知难」的人生道理,体现了晚年对年轻时抱负的深刻反思。

逐句解读
「发不能胜二寸冠,天教送老向江干」:稀疏的白发已经撑不住二寸高的帽子,老天安排我在江边养老。写年老的体态。

「倚墙筇杖伴人瘦,缟瓦清霜争月寒」:靠着墙的竹杖陪伴着消瘦的人,白瓦上的清霜与月光争寒。写冬夜的清冷萧瑟。

「壮志追思良可悔,危途遍历始知难」:回想当年的壮志真觉得可笑可悔,经历了种种险途才知道世事的艰难。是全诗的核心句,表达深刻的人生感悟。

「一身着了余何事,茅屋三间已太宽」:一个人穿暖吃饱了还有什么事呢?三间茅屋都已经太宽敞了。以知足常乐的态度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老」和「悔」为情感线索。前半部分写外在的老态:发不胜冠、人瘦倚杖、霜瓦争寒。后半部分转入内心的反思:壮志可悔、危途知难。尾联以自嘲的方式收束,「三间茅屋已太宽」既是写实也是达观。

「着了」二字极为口语化,平实中有豁达。全诗从外在到内在、从感慨到释然,层次分明,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冬夜自述的名篇。

「壮志追思良可悔,危途遍历始知难」是全诗的警句,道出了陆游一生追求与挫折后的真实感受。诗人并不讳言年轻时的壮志可悔,但这种「悔」不是退缩,而是阅历之后的清醒认知。全诗格调深沉而不消沉,是一首饱含人生智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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