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故里躬耕后,颓龄耄及前。

回到故乡亲自耕种之后,衰老的年纪已接近耄耋之年。

开门无客至,得句有僧传。

开门没有客人来访,偶得诗句有僧人帮忙传抄。

忽忽身如梦,迢迢日似年。

时光匆匆身体恍如梦中,漫长的日子又像一年那么久远。

会当乘小雪,夜上剡溪船。

应当趁着小雪天气,夜里登上剡溪的船去漫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冬日二首」其一,写诗人在冬日闲居时的感受。诗中既有岁月匆匆的感慨,也有对隐逸生活的安然接受,末尾以剡溪夜游的想象为全诗增添了一抹诗意的亮色。

逐句解读
「故里躬耕后,颓龄耄及前。」回到故乡亲自耕种之后,衰老的年纪已经接近耄耋之年。「耄」指八十或九十岁。

「开门无客至,得句有僧传。」打开门没有客人来访,偶得诗句有僧人帮忙传抄。一边是世俗客人的稀少,一边是方外之交的密切,写出隐居生活的清寂与自在。

「忽忽身如梦,迢迢日似年。」时光匆匆身体恍如梦中,但漫长的日子又像一年那么久远。

「身如梦」写人生如梦的虚幻感,「日似年」写度日如度的迟缓感,两种感受矛盾而又统一。

「会当乘小雪,夜上剡溪船。」应当趁着小雪天气,夜里登上剡溪的船只去漫游。

「剡溪」在浙江嵊州,是晋代名士王子猷雪夜访戴的故事发生地。诗人以此典暗示自己想要效仿晋人的风雅洒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见长。

「无客至」与「有僧传」是人事的对比,「身如梦」与「日似年」是时间感受的对比。尾联以「乘小雪」「夜上剡溪船」的浪漫想象收束,将前面沉闷的氛围一扫而光,化用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典故,含蓄地表达了诗人对自由洒脱生活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老年人对时间的复杂感受——一方面觉得人生如梦、转瞬即逝,另一方面又觉得每个日子漫长难熬。这种矛盾正是老年生活的真实写照。但诗人并没有被这种矛盾所困扰,而是以「夜上剡溪船」的诗意想象来超越现实的沉闷。全诗前抑后扬,在平淡中见出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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