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村晚归
宋 · 陆游
译文
蜀道还吴鬓已丝
从蜀地返回江南故乡时两鬓已如丝般花白
历年二纪固应衰
经历了二十四年岁月,本来也该衰老了
宁知病思沉绵日
哪里想到在病痛缠绵的日子里
又见秋风摇落时
又看到了秋风吹落树叶的时节
锦雉白鱼供野饷
锦雉和白鱼成了乡村饭桌上的佳肴
青林红树入新诗
青翠的树林和红叶的秋树都写进了新诗
东村寂寂风烟晚
东村寂寂无声,暮色中风烟弥漫
酒挂驴肩又一奇
酒壶挂在驴肩上,又算是一桩趣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日傍晚从东村归来的所见所感。诗人从蜀地回到吴地已是两鬓斑白,二十多年的岁月流逝带来了衰老和疾病。然而在秋风摇落之际,乡野间的锦雉、白鱼、青林、红树等秋景又给了诗人新的诗意灵感。全诗在衰病之叹与秋景之美之间取得了一种平衡。
逐句解读
「蜀道还吴鬓已丝」:从蜀地返回吴地时两鬓已经如丝般花白了。蜀道指从四川出蜀的道路,还吴指回到江南故乡。
「历年二纪固应衰」:经历了二十四年,本来也应该衰老了。二纪即二十四年(一纪十二年),固应衰表示理所当然的衰退。
「宁知病思沉绵日」:哪里知道在病痛缠绵不休的日子里。沉绵形容病情反复、久而不愈。
「又见秋风摇落时」:又看到了秋风使树叶凋零摇落的时节。摇落是秋天特有的景象。
「锦雉白鱼供野饷」:锦雉和白鱼供应了乡野的饭食。野饷指乡村的饭菜,锦雉即雉鸡,白鱼是当地的特产。
「青林红树入新诗」:青翠的树林和红叶的树木都写入新的诗篇。青林红树是秋天色彩的典型搭配。
「东村寂寂风烟晚」:东村寂静无声,傍晚的风烟笼罩着一切。
「酒挂驴肩又一奇」:酒挂在驴肩上又是一桩奇事。描绘了诗人骑驴买酒归来的有趣画面。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七言律诗体裁,以时间为线索展开。首联写人生经历的跨度,从蜀到吴、从青丝到白发。颔联写病中又逢秋天的双重打击,以「宁知」和「又见」构成层层加深的感叹。颈联笔锋一转,以「锦雉白鱼」和「青林红树」的色彩之美缓解了前面的沉重,转入对乡村生活的欣赏。尾联以寂寂东村和驴肩挂酒的趣味场景收束,在寂寥中增添了一抹幽默色彩。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陆游晚年乡村诗,在衰病和秋风的双重悲感中找到了秋景之美和生活趣味。颈联「锦雉白鱼供野饷,青林红树入新诗」色彩鲜明,是全诗的亮点。末句「酒挂驴肩又一奇」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了老诗人骑驴买酒的有趣画面,为全诗增添了一份诙谐和洒脱。全诗格调从沉重到轻松,表现了诗人以审美和幽默对抗衰老和疾病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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