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拆号日喜而有作

宋 · 陆游

译文

小雨如丝落复收,悄无人语但鸣鸠。

细雨如丝落下又停歇,悄无人声只听到斑鸠在鸣叫。

挽须预想诸儿喜,倒指犹为五日留。

预先想象儿子们拉着胡须欢喜的样子,掰着手指算还有五天就可以回家了。

满案堆书惟引睡,侵天围棘不遮愁。

满桌堆积的书本只引得人犯困,高耸入天的考试围栏也遮不住心中的愁绪。

为农父子长相守,误计随人学宦游。

在家务农父子就能长相厮守,后悔当初错误地跟人学做官远游四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在官署等待考试拆号(公布录取名单)时所作。诗人在等待中预想家中儿子见到自己归来的喜悦,又以「为农父子长相守,误计随人学宦游」的反省收束——后悔当初跟着别人学做官,不如在家务农父子相守。此诗以轻松的笔调写出了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田园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小雨如丝落复收,悄无人语但鸣鸠」:细雨如丝落下又停了,悄无人声,只听到斑鸠在鸣叫。写等待中安静的氛围。

「挽须预想诸儿喜,倒指犹为五日留」:预先想象儿子们拉着我的胡须高兴的样子,掰着手指数还有五天就要回家了。以生动的细节写对归家的期盼。

「满案堆书惟引睡,侵天围棘不遮愁」:书桌上堆满了书只引人犯困,高耸入天的考试围栏也遮挡不住愁绪。

「为农父子长相守,误计随人学宦游」:如果在家务农,父子就能长相厮守;悔恨当初错误地跟着别人学做官出游。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和日常细节取胜。

「挽须预想诸儿喜」以极为生活化的细节——儿子拉着父亲的胡须欢喜——表现父子亲情的温馨,在古典诗歌中极为少见。末联以「为农」与「宦游」的对比作结,以朴素的价值判断——种田比做官好——表达对官场生涯的彻底厌倦。

「误计」二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半生仕途的沉痛总结。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考试拆号为背景,在等待的间隙中写出了对家庭生活的深切思念和对仕途生涯的真诚反省。

「挽须预想诸儿喜」是全诗最动人的句子,以父子间的亲昵细节打破了古典诗歌的庄严面孔,使诗作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末联「为农父子长相守,误计随人学宦游」是陆游反复吟唱的主题——功名利禄终究不如家庭团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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