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晚餐示子遹
宋 · 陆游
译文
家贫短衣不掩骭
家里穷短衣服连小腿都遮不住
空庖凄凄灶不爨
空荡的厨房冷冷清清灶台没有生火
老翁八十忍饥熟
八十岁的老翁对忍饥挨饿已经很习惯
兀坐空堂日常旰
独自坐在空堂里常过了吃饭时间
今年闰余九月寒
今年闰月九月格外寒冷
那敢遽议南山炭
哪里敢就商量买南山炭来取暖
艰难幸复致一餐
艰难中幸好还能弄到一顿饭
𫗦啜灯前百忧散
在灯前吃喝一顿百般忧愁都散了
遹子挟册于于來
儿子子遹带着书册从容走来
时与乃翁相论难
不时与父亲讨论辩论学问
但令歆向竟同归
只要像刘向刘歆父子最终同归于正道
门前籍湜何忧畔
门前有张籍皇甫湜这样的门生何愁偏离正道
赏析
题解
《灯下晚餐示子遹》是一首七言古诗,写灯下与儿子共进晚餐的场景。家贫衣不蔽体、灶不生火,老翁忍饥而坐,但一餐粗食便足以消散百忧。子遹携书来与父亲论学,父子之间的精神传承是最大的慰藉。
逐句解读
「家贫短衣不掩骭」——家里穷,短衣服连小腿都遮不住。骭即小腿。
「空庖凄凄灶不爨」——空荡荡的厨房冷清清的,灶台没有生火。
「老翁八十忍饥熟」——八十岁的老翁对忍饥已经很熟练了。
「兀坐空堂日常旰」——独自坐在空堂里,经常过了吃饭时间。旰即晚。
「今年闰余九月寒」——今年闰月九月特别冷。
「那敢遽议南山炭」——哪里敢就讨论买南山炭来取暖。
「艰难幸复致一餐」——艰难之中幸好还能弄到一顿饭。
「𫗦啜灯前百忧散」——在灯前吃喝一通,百般忧愁都散了。
「遹子挟册于于來」——儿子子遹拿着书稳步走来。于于形容从容不迫的样子。
「时与乃翁相论难」——不时与父亲讨论辩论学问。
「但令歆向竟同归」——只要像刘歆、刘向父子那样最终同归于正道。歆向指刘向、刘歆父子,都是西汉著名学者。
「门前籍湜何忧畔」——门前有张籍、皇甫湜这样的门生又何必担心背离正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展开:先写贫困(衣不掩骭、灶不生火、忍饥兀坐),再写得食(艰难致一餐、百忧散),最后写父子论学(遹子挟册、相与论难)。三个层次从物质到精神,从贫困到富有——物质的贫乏和精神的富足构成全诗的核心张力。末联以刘向父子为榜样,表达了对学术传承的信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家庭诗中的感人佳作。虽然家徒四壁、忍饥挨饿,但父子灯下论学的场景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𫗦啜灯前百忧散」一句写出了最简单的幸福——一顿粗食便能驱散所有的忧愁。而末联以刘向、刘歆父子为榜样,寄望于学术的代际传承,体现了陆游作为文人对精神传统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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