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塔

宋 · 陆游

译文

冷官无一事,日日得闲游。

清闲的官职没有一件事要做,每天都可以闲来游逛。

壮哉千尺塔,摄衣上上头。

壮美啊这千尺高的佛塔,提着衣襟登上最高层。

眼力老未减,足疾新有瘳。

眼力虽然上了年纪却没有减退,脚上的毛病最近也有所好转。

幸兹济胜具,俯仰隘九州。

幸好还有登高览胜的身体条件,俯仰之间觉得九州大地都显得狭小了。

雪山西北横,大江东南流。

雪山在西北方横亘连绵,大江向东南方浩荡流淌。

画栋云气涌,铁铎风声遒。

彩绘的栋梁间云气涌动翻腾,铁铃铛在风中发出劲急的声响。

旅怀忽恻怆,涕下不能收。

旅人的情怀忽然悲怆起来,泪水流下不能自止。

十年辞象魏,万里怀松楸。

离开朝廷已经十年了,身在万里之外怀念故乡祖坟的松树和楸树。

仰视去天咫,绝叫当闻不。

仰望天空近在咫尺,高声呼叫不知天帝能否听到。

帝阍守虎豹,此计终悠悠。

天门有虎豹把守,这个计划终究是遥遥无期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在成都登塔远眺时。成都佛塔甚高,登临其上可远望雪山和大江。诗中由壮阔的远景引发了对朝廷的思念和对壮志难酬的悲愤。

「十年辞象魏,万里怀松楸」是全诗的感慨所在。

逐句解读
「冷官无一事,日日得闲游。」清闲的官职没有一件事要做,每天都可以闲游。以「冷官」自嘲,「无一事」写出闲居的百无聊赖。

「壮哉千尺塔,摄衣上上头。」壮美啊这千尺高的佛塔,提着衣襟登上最高层。以「壮哉」赞叹佛塔的高耸,「上上头」写出登高的决心。

「眼力老未减,足疾新有瘳。」眼力虽然老了却没有减退,脚上的毛病近来有所好转。写自己的身体状况——老而不衰。

「幸兹济胜具,俯仰隘九州。」幸好还有登高览胜的身体条件,俯仰之间觉得九州都显得狭小了。以「隘九州」写出登高后的胸襟开阔。

「雪山西北横,大江东南流。」雪山在西北方横亘,大江向东南方流淌。以壮阔的远景写出成都的地理形势。

「画栋云气涌,铁铎风声遒。」彩绘的栋梁间云气涌动,铁铃铛在风中发出劲疾的声响。以「涌」写云之动态,「遒」写铃声之劲。

「旅怀忽恻怆,涕下不能收。」旅人的情怀忽然悲怆起来,泪水流下不能自止。由壮景陡然转入悲伤,情绪剧变。

「十年辞象魏,万里怀松楸。」离开朝廷已经十年,身在万里之外怀念故乡的松楸(祖坟)。

「象魏」指朝廷,「松楸」指祖坟,分别代表政治理想和故土之思。

「仰视去天咫,绝叫当闻不。」仰望天空近在咫尺,高声呼叫天帝能否听到。以夸张的距离写塔的高耸,也暗含向天呼号的壮志。

「帝阍守虎豹,此计终悠悠。」天门有虎豹把守,这个计划终究是遥遥无期。以屈原《离骚》中「虎豹守天门」的典故,比喻朝廷被奸佞把持,忠言难达。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从闲游到登高、从壮景到悲怆、从天问到绝望,情绪跌宕起伏,结构宏大。二、「雪山西北横,大江东南流」以十字写尽成都的壮阔地理,对仗工稳,气势不凡。三、「帝阍守虎豹,此计终悠悠」以《离骚》典故收束,将自己与屈原的精神联系起来,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登临诗的佳作。全诗从闲官的无聊到登塔的壮美再到壮志难酬的悲怆,情绪层层递进。

「帝阍守虎豹」一句以屈原的典故,将个人的壮志难酬上升到忠臣被排挤的普遍命运,使全诗获得了超越个人际遇的普遍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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