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西望有怀季长

宋 · 陆游

译文

行年垂九十,举世少辈行。

年纪将近九十岁了,世上同辈之人已经很少了。

敢言贫非病,要是老益壮。

敢说贫穷不是病苦,关键是越老越要强壮不屈。

平时懒书疏,有答未始倡。

平时懒得写信,回信有但从未主动发信。

张卿独所敬,夙昔推直谅。

唯独对张卿心怀敬意,一向推崇他的正直诚信。

迹虽隔吴蜀,相忆每惨怆。

行迹虽然被吴蜀两地隔开,每次想念起来都十分悲伤。

使者交道中,万里问亡恙。

使者在交通道路上,从万里之外询问是否安好。

忽焉奉赴告,斯文岂将丧。

忽然收到了讣告,斯文难道就要断绝了吗。

腰绖不抚棺,执绋不会葬。

不能系上丧带去抚棺,不能牵着灵绳去参加葬礼。

送子岷山下,想见车百两。

只能遥想你被安葬在岷山之下,想象着送葬的车马有一百辆。

我徒哭寝门,泪尽气塞吭。

我只能在家门内哭泣,眼泪哭干气息哽咽在喉咙中。

年虽不耄期,仕谁不将相。

虽然年纪还没有到耄耋之期,仕途之人谁不想做将相呢。

神明司祸福,于职岂亦旷。

神明掌管着祸福,难道也有疏于职守的时候吗。

霜风九月初,凭高极西望。

九月初的霜风中,登高极力向西远眺。

江原在何许,安得铲叠嶂。

江原在什么地方呢,怎能铲平重重叠嶂去看你最后一眼。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悼念好友张季长的长篇五古。诗人年近九十,故交凋零殆尽,独敬张卿。张氏卒于蜀地,诗人不能亲往送葬,只能在门前哭泣,凭高西望,悲痛至极。

逐句解读
「行年垂九十」——年纪将近九十岁了。

「举世少辈行」——世上同辈之人已经很少了。

「敢言贫非病」——敢说贫穷不是病苦。

「要是老益壮」——关键是越老越要强壮不屈。

「平时懒书疏」——平时懒得写信。

「有答未始倡」——回信有但从未主动发信。

「张卿独所敬」——唯独对张卿心怀敬意。

「夙昔推直谅」——一向推崇他的正直诚信。

「迹虽隔吴蜀」——行迹虽然被吴蜀两地隔开。

「相忆每惨怆」——每次想念起来都十分悲伤。

「使者交道中」——使者在交通道路上。

「万里问亡恙」——从万里之外询问是否安好。

「忽焉奉赴告」——忽然收到了讣告。

「斯文岂将丧」——斯文难道就要断绝了吗。

「腰绖不抚棺」——不能系上丧带去抚棺。

「执绋不会葬」——不能牵着灵绳去参加葬礼。

「送子岷山下」——只能遥想你被安葬在岷山之下。

「想见车百两」——想象着送葬的车马有一百辆之多。

「我徒哭寝门」——我只能在家门内哭泣。

「泪尽气塞吭」——眼泪哭干,气息哽咽在喉咙中。

「年虽不耄期」——虽然年纪还没有到八九十岁的耄耋之期。

「仕谁不将相」——仕途之人谁不想做将相呢。

「神明司祸福」——神明掌管着祸福。

「于职岂亦旷」——难道也有疏于职守的时候吗。

「霜风九月初」——九月初的霜风中。

「凭高极西望」——登高极力向西远眺。

「江原在何许」——江原(四川地名)在什么地方呢。

「安得铲叠嶂」——怎能铲平重重叠嶂去看你最后一眼。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抒情交织的方式写成。前半部分回忆与张卿的交情——「独所敬」「推直谅」可见友情之深。中间叙述得知噩耗的经过,「忽焉奉赴告」的突兀感传达了巨大的震惊。后半部分写不能亲往送葬的悲痛——「腰绖不抚棺,执绋不会葬」两句最见痛切,身体的不可能(两地相隔)与情感的需要(亲往送别)构成无法调和的矛盾。结尾「安得铲叠嶂」以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收束,悲痛至极。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是陆游晚年的悼亡名作。全诗情感真挚浓烈,从回忆交情到得知噩耗的震惊,从不能送葬的遗憾到登高西望的哀痛,情感层层推进。特别是「我徒哭寝门,泪尽气塞吭」两句,写出了老人丧友的至痛——只能在家门内遥哭,连棺木都不能抚一抚。全诗是陆游式深情厚谊的最好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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