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江楼
宋 · 陆游
译文
已过瞿唐更少留,小船聊系古夔州。
已经过了瞿塘峡便稍作停留,小船暂且系在古老的夔州城边。
簿书未破三年梦,杖履先寻百尺楼。
繁杂的公文尚未打破三年来的羁旅之梦,先拄着拐杖登上百尺高楼。
日暮雪云迷峡口,岁穷畬火照关头。
日暮时分雪云弥漫遮住了峡口,岁末烧荒的火光照亮了关隘。
野人不解微官缚,尊酒应来此散愁。
我这个不谙世事的野人受不了微官的束缚,应当带酒来这里消散愁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经过瞿塘峡后抵达夔州(今重庆奉节)登江楼所作。诗中描写了夔州冬日的荒寒景象——峡口雪云迷漫、畬火照亮关头。诗人以「三年梦」「微官缚」等语表达了对官职低微、壮志难伸的苦闷,以及渴望以酒消愁的心情。此诗作于乾道六年(1170)末或七年初,陆游初到夔州通判任时。
逐句解读
「已过瞿唐更少留,小船聊系古夔州」:已经过了瞿塘峡,便稍微停留一下,小船暂且系在古老的夔州城边。
「簿书未破三年梦,杖履先寻百尺楼」:繁杂的公文尚未打破三年来的羁旅之梦,先拄着拐杖登上这百尺高楼。簿书指官府文书,三年梦指长期漂泊的梦想。
「日暮雪云迷峡口,岁穷畬火照关头」:日暮时分雪云弥漫了峡口,岁末时分畬田的火光照亮了关隘。畬火即烧荒之火,是峡区冬季的常见景象。
「野人不解微官缚,尊酒应来此散愁」:我这个不谙世事的野人不适应微官的束缚,应当带着酒来这里消散愁绪。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的标准格式结构严谨。
「簿书未破」与「杖履先寻」形成对仗——公务之累与登楼之兴构成对比,暗示诗人对官职的厌倦和对自由的渴望。颈联「日暮雪云迷峡口,岁穷畬火照关头」是全诗最精彩的写景联,以「迷」字和「照」字一动一静,以「雪云」的冷色调和「畬火」的暖色调构成对比,将夔州冬日的荒寒与壮丽同时呈现。尾联以「野人」自嘲,以「散愁」收束,情感深沉而不激烈,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初到夔州时的登临之作。以七律的严谨形式,将旅途的疲惫、官职的低微、峡区的荒寒和内心的愁绪融为一体。颈联「日暮雪云迷峡口,岁穷畬火照关头」是描绘三峡冬日景象的佳句,以自然景物的壮美反衬诗人内心的孤寂。全诗格调苍凉而气骨遒劲,体现了陆游七律的一贯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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