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剑南西川门感怀
宋 · 陆游
译文
自古高楼伤客情,更堪万里望吴京。
自古以来登高楼就容易触动客居他乡的伤感,更何况在万里之外遥望京城的方向。
故人不见暮云合,客子欲归春水生。
故人不见踪影只见暮云四合,客居之人想要归去恰逢春水上涨。
瘴疠连年须药石,退藏无地着柴荆。
连年的瘴疠之气需要药物来治疗,想要退隐归居却没有地方安放简陋的柴门。
诸公勉画平戎策,投老深思看太平。
诸位大人请努力筹划平定边患的良策,我这垂暮之人深深期盼着能看到太平盛世。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登上剑南西川城门楼时的感怀。诗人远在巴蜀,登楼遥望京城方向,不免产生思乡念远之情。诗中将客子思归、故人不见、瘴疠困身等愁绪层层叠加,末二句忽然从个人感受上升到国家大事——「诸公勉画平戎策,投老深思看太平」,将全诗从一己之愁提升到家国之忧。全诗情感深沉,格调悲壮,是陆游蜀中感怀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自古高楼伤客情,更堪万里望吴京」:自古以来登高楼就容易触动客居他乡的伤感,更何况从万里之外遥望京城(吴京,此处代指南宋都城临安)的方向。
「更堪」二字将伤感加重了一层。
「故人不见暮云合,客子欲归春水生」:故人不见踪影只见暮云四合,客居之人想要归去恰逢春水上涨。
「暮云合」写天色渐暗,也暗示心情的暗淡;
「春水生」写季节的转换,春水涨了正宜行船归去,但客子只是「欲归」而未必能归。
「瘴疠连年须药石,退藏无地着柴荆」:连年的瘴疠之气需要药物来治疗,想要退隐归居却连安置柴门(简陋居所)的地方都没有。
「须药石」写身体的不适,「无地着柴荆」写归隐无地的窘迫。
「诸公勉画平戎策,投老深思看太平」:诸位大人请努力筹划平定边患的良策,我这垂老之人深深期盼着能看到太平盛世。末联将全诗从个人的感伤提升到国家的层面——个人的流落他乡、故人不遇、身体多病,根源都在于国家未统一、边境不安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感怀」为题,结构上从景到情、从私到公、从小到大,层层递进。
「故人不见暮云合,客子欲归春水生」一联以对仗工稳著称——暮云对春水,故人对客子,不见对欲归,情景交融。颈联以「瘴疠」「药石」「柴荆」等具体的病痛和生活困境强化了客居的艰辛。尾联的转折尤为有力——从个人的感伤一跃而为国家大事,将全诗的境界骤然提升。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蜀中感怀诗的代表作。全诗从登楼远望的常见题材出发,以层层深入的笔法,从个人身世之感上升到家国之忧。
「诸公勉画平戎策,投老深思看太平」是全诗的灵魂——诗人将自己一生的坎坷遭遇归结为一个根源:国家不统一。这种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的写法,是陆游诗歌最核心的精神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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