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鹅鼻山至绝顶访秦刻石且北望大海山路危甚人迹所罕至也
宋 · 陆游
译文
街头旋买双芒𪨗
在街头临时买了一双草鞋
作意登山殊不恶
下定决心登山倒真是不错的主意
苍崖无罅竹鞭逸
苍翠崖壁无缝隙竹根横逸而出
崩石欲坠松根络
崩塌巨石摇摇欲坠被松根缠绕
凭高开豁快送目
登高远望视野开阔令人畅快
历险崎岖危着脚
经历险路崎岖需要小心落脚
川云忽起两蛟舞
溪谷上云雾忽起如两条蛟龙飞舞
瀑水高吹万珠落
高处瀑布吹落万千水珠如珍珠散落
大岩空腔谁所刳
巨大岩石中间空洞不知是谁挖凿
绝壁峭立端疑削
绝壁陡峭矗立简直像是人工削成
坡平或可坐百人
平坦山坡或许可以坐一百人
峡束仅容飞一鹤
狭窄的峡谷仅能容一只鹤飞过
蛇蹊岌岌头自眩
蛇行般的山路岌岌可危令人头眩
鬼谷惨惨神先愕
幽深谷地阴森惨淡令人心惊
秦皇马迹散莓苔
秦始皇留下的马迹已散布在莓苔之中
如𫔔非𫔔凿非凿
似铸非铸似凿非凿模糊难辨
残碑不禁野火燎
残碑已不能经受野火的焚烧
造物似报焚书虐
造物似乎在报复秦皇焚书的暴虐
人民城郭俱已非
人民和城郭都早已面目全非
烟海浮天独如昨
只有烟海浮天的景象仍一如昨日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陆游登上鹅鼻山绝顶探访秦代刻石并北望大海的经历。诗题极长,详细交代了登山的目的和山路的艰险。鹅鼻山在今浙江绍兴附近,山上有秦代刻石遗迹。全诗以七古体裁写成,以雄健的笔力描绘了山路的险峻、景色的壮丽和历史的沧桑,是陆游山水纪游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街头旋买双芒屩,作意登山殊不恶」——在街头临时买了一双草鞋,决心登山倒是不错的想法。旋买即临时购买,芒屩是草鞋,写出登山的即兴和随意。
「苍崖无罅竹鞭逸,崩石欲坠松根络」——苍翠的崖壁没有缝隙而竹根横逸,崩塌的巨石摇摇欲坠被松根缠绕。描绘山崖的险峻和植物顽强的生命力。
「凭高开豁快送目,历险崎岖危着脚」——登高远眺视野开阔令人畅快,经历的险路崎岖不平需要小心落脚。
「川云忽起两蛟舞,瀑水高吹万珠落」——溪谷上云雾忽然升起如两条蛟龙飞舞,高处的瀑布吹落万千水珠如珍珠散落。
「大岩空腔谁所刳,绝壁峭立端疑削」——巨大的岩石中间空洞不知是谁所挖凿,绝壁陡峭矗立简直像是人工削成。
「坡平或可坐百人,峡束仅容飞一鹤」——平坦的山坡或许能坐一百人,而狭窄的峡谷仅能容一只鹤飞过。
「蛇蹊岌岌头自眩,鬼谷惨惨神先愕」——蛇行般的山路岌岌可危令人头眩,幽深的谷地阴森惨淡令人心惊。
「秦皇马迹散莓苔,如铸非铸凿非凿」——秦始皇留下的马迹已散布在莓苔之中,似铸非似凿非凿模糊难辨。
「残碑不禁野火燎,造物似报焚书虐」——残碑已不能经受野火的焚烧,造物似乎在报复秦始皇焚书的暴虐。
「人民城郭俱已非,烟海浮天独如昨」——人民和城郭都早已面目全非,只有烟海浮天的景象仍然一如昨日。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山行踪为线索,依次写出路途所见所感,层次分明。中间写景部分用排比对仗交替的手法,从苍崖崩石到云雾瀑布从大岩绝壁到山坡峡谷,全方位描绘了鹅鼻山的雄奇险峻。写秦刻石部分由实景转入历史沉思,如铸非铸凿非凿八字极为精妙地描写了刻石风化后模糊难辨的状态。末联以人民城郭俱已非对比烟海浮天独如昨,将人事变迁与自然永恒的对比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这首七古是陆游山水诗中的一篇佳作。全诗气势雄浑,笔力遒劲,在描写山水险峻的同时寄寓了对历史的深沉思考。末尾两句以自然永恒反衬人事无常,既有对秦皇焚书暴政的批判,也有对时光无情的感慨。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将山水纪游与历史咏怀融为一体,在壮丽的自然景观中融入了深沉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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