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京书或怪久不通问
宋 · 陆游
译文
惯向江湖铩羽翰
已经习惯了在江湖中铩羽而归翅膀上的羽毛折损殆尽
云霄那敢接鹓鸾
哪里还敢去高攀云霄之上那些朝中显贵
百年未必如炊久
百年人生未必比做一顿饭的时间更长久
万事真须作梦看
世间万事真的都需要当作一场梦来看待
白首据鞍惭侠气
白发苍苍还据在马鞍上自觉侠气已减深感惭愧
青灯顾影叹儒酸
在青灯下看着自己的身影叹息读书人的穷酸落魄
手遮西日成何味
用手遮挡西下的夕阳又能有什么意味呢
还我平生旧钓竿
还是把我平生那根旧钓竿还给我让我归隐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收到京城来信、有人怪他久不通音问之际。诗人回信解释自己的处境——习惯了在江湖中铩羽,不敢高攀朝中的显贵;万事不过是梦一场;白首之年仍有侠气但已为儒酸所困;不如还我钓竿,归隐江湖。
逐句解读
「惯向江湖铩羽翰」——已经习惯了在江湖中铩羽而归,翅膀上的羽毛都折损了。
「云霄那敢接鹓鸾」——哪还敢去高攀云霄之上的鹓鸾(朝中显贵)呢?
「百年未必如炊久」——百年人生未必比一炊之饭更长久。
「万事真须作梦看」:万事真的都需要当作一场梦来看待。
「白首据鞍惭侠气」——白发苍苍还据鞍跨马,惭愧侠气已经消减。
「青灯顾影叹儒酸」:在青灯下看着自己的身影叹息读书人的穷酸。
「手遮西日成何味」——用手遮挡西下的落日又有什么意味呢?
「还我平生旧钓竿」——还是把平生那根旧钓竿还给我吧,想要归隐。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的口吻回应京城的责问。首联以「铩羽翰」和「不敢接鹓鸾」的鸟类比喻说明自己与朝中权贵的距离。颔联以人生哲理化解仕途的失意:「百年未必如炊久」极言人生短暂,「万事真须作梦看」以庄子的达观态度看待世事。颈联「白首据鞍惭侠气,青灯顾影叹儒酸」以侠气与儒酸的对比概括了一生的矛盾——既有侠客的豪情又有书生的穷困。尾联以「手遮西日」的徒劳比喻留住时光的不可能,以「还我旧钓竿」的归隐之愿作结。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表达归隐之意的代表作。诗人以自嘲而旷达的笔调回应了京城的责问,但字里行间透露的是壮志未酬的深沉悲凉。
「白首据鞍惭侠气,青灯顾影叹儒酸」两句将陆游一生最核心的矛盾——侠与儒、壮志与现实——凝练为一联,极具概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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