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韩无咎书寄使虏时宴东都驿中所作小阕
宋 · 陆游
译文
大梁二月杏花开,锦衣公子乘传来。
大梁二月杏花盛开,穿着锦衣的公子乘坐驿车到来。
桐阴满地扫不得,金辔玲珑上源驿。
梧桐树荫满地扫也扫不掉,金色缰绳精致玲珑来到上源驿。
上源驿中搥画鼓,汉使作客谁作主。
在上源驿中敲响画鼓,大汉使臣来做客谁来做主人。
舞女不记宣和粧,庐儿尽能女真语。
舞女已经不记得宣和年间北宋的妆容了,仆童都能说女真语了。
书来寄我宴时诗,归鬓知添几缕丝。
书信寄来你赴宴时写的诗,不知你回来后鬓边又添了几缕白发。
有志未须深感慨,筑城会据拂云祠。
有志向的人不必过于感慨,将来筑起城池一定会据守北方拂云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收到友人韩无咎寄来的一首小词后所作。韩无咎曾出使金国,在金国原东京(大梁,今开封)的驿站中宴饮,写下了一首小词寄给陆游。诗中描写了使者在沦陷区看到的令人痛心的场景:舞女已经不记得宣和年间的妆容,仆从都能说女真语。
逐句解读
「大梁二月杏花开」——大梁(开封)二月杏花盛开。开封是北宋故都,如今沦陷。
「锦衣公子乘传来」——穿着锦衣的公子乘驿车到来。“乘传”即乘坐驿车。
「桐阴满地扫不得」——梧桐树荫满地扫也扫不掉。暗喻故国之思挥之不去。
「金辔玲珑上源驿」——金色的缰绳精致玲珑,来到上源驿。“上源驿”是大梁城中的驿站。
「上源驿中搥画鼓」——在上源驿中敲响画鼓。
「汉使作客谁作主」——大汉使臣来做客,谁来作主人?在沦陷区的屈辱感。
「舞女不记宣和粧」——舞女已经不记得宣和年间(北宋末年)的妆容了。暗示沦陷日久,中原文化已经淡化。
「庐儿尽能女真语」——仆童都能说女真语了。以细节写文化沦丧的悲剧。
「书来寄我宴时诗」——书信寄来你赴宴时写的诗。
「归鬓知添几缕丝」——不知你回来后鬓边又添了几缕白发。
「有志未须深感慨」——有志向的人不必过于感慨。
「筑城会据拂云祠」——将来筑起城池,一定会据守在拂云祠(北方边境要塞)。末句以收复失地的壮志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中间融入了对沦陷区文化变质的痛心。“舞女不记宣和粧,庐儿尽能女真语」两句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以具体的细节(妆容和语言)写出了中原沦陷日久后文化的变质。末联从感伤转向壮志,“筑城会据拂云祠」以军事目标收束,刚健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爱国诗中的佳作。“舞女不记宣和粧,庐儿尽能女真语」两句以极其精练的笔触写出了沦陷区的文化悲剧,是陆游诗中描写中原沦丧的名句。末联以收复失地的壮志回应了这份悲痛,体现了陆游诗歌“悲而不伤”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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