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逾旬既止复作江遂大涨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一春少雨忧旱暵,熟睡湫潭坐龙懒。
整个春天很少下雨令人忧虑干旱,深潭中的龙神却沉睡偷懒不降甘霖。
以勤赎懒护其短,水浸城门渠不管。
如今用暴雨的勤快来弥补之前的懒惰遮掩过失,水都淹到城门了它却不管不顾。
传闻霖潦千里远,榜舟发粟敢不勉。
传闻连绵大雨积水波及千里之远,驾船运粮发放赈济怎敢不加倍努力。
空村避水无鸡犬,茆舍夜深萤火满。
村民纷纷撤离避水村中空无鸡犬,茅草屋深夜里满是萤火虫在飞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大雨组诗第二首,从另一个角度描写水患。春天少雨时忧虑干旱,如今大雨不止又忧惧洪灾——龙神似乎在用暴雨弥补之前的懒惰。诗人以幽默的笔调批评"龙君"的失职,同时以地方官的身份记录了发放赈灾物资的紧迫。
逐句解读
「一春少雨忧旱暵,熟睡湫潭坐龙懒。」整个春天很少下雨忧虑干旱,龙神在深潭里沉睡偷懒。
"旱暵"即干旱,"湫潭"指深水潭,传说龙居其中,"坐龙懒"以幽默口吻批评龙神的懈怠。
「以勤赎懒护其短,水浸城门渠不管。」如今以暴雨的勤快来赎偿之前的懒惰、掩饰自己的过失,水都淹到城门了它却不管。
"以勤赎懒"讽刺龙神矫枉过正——旱时不雨,涝时不止。
「传闻霖潦千里远,榜舟发粟敢不勉。」传闻连绵大雨波及千里之远,租船运粮发放赈济怎敢不努力。
"霖潦"即大雨积水,"榜舟"即驾船,"发粟"即发放粮食赈灾,体现了地方官的职责。
「空村避水无鸡犬,茆舍夜深萤火满。」村民空了村子避水连鸡犬都没有留下,茅草屋深夜里满是萤火虫飞舞。
"无鸡犬"写出逃水患的彻底,"萤火满"写出了水患后村庄的荒凉——只有萤火虫在空屋中飞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幽默讽刺为基调。
"以勤赎懒护其短"以拟人手法写龙神的心理活动,将自然灾害归结为龙神的"懒惰"与"过度补偿",表面上调侃龙神,实际上是对天不遂人愿的无奈。
"空村避水无鸡犬"化用诸葛亮"鸡犬不宁"的反面——不是战乱而是天灾导致村庄的空虚。
"萤火满"以萤火虫的微光照亮空屋,营造出凄凉的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诗将天灾的严重与诗人的幽默感融为一体。陆游以"龙懒""赎懒"的诙谐笔调调侃龙神的失职,同时以"榜舟发粟"的实际行写展现地方官的担当。
"空村避水无鸡犬,茆舍夜深萤火满"两句尤为动人,以空村的荒凉景象写出了水患给百姓带来的苦难。全诗在幽默与悲悯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既不流于轻浮,也不失之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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